北狄……当真缺乏此等技术?"她忍不住轻声问道,眉宇间带着一丝隐忧。周沐宸似乎早料到有此一问,他放下胡饼,用指尖蘸了点碗里的羊奶,在粗糙的桌面上随意画了一道线,又将其抹去:“北狄自有其法,只是耗损巨大,成效不显。此法予他们,不过是锦上添花,助其少走些弯路罢了,动摇不了根本。“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芳如脸上,语气变得格外恳切,甚至带着一丝蛊惑,“真正的资本,在于你,芳如。你的农桑畜牧之学,才是能真正扎根于此,惠及北狄百姓,进而消弭边患的根本。待到北狄仓廪充实,牛羊肥壮,何须再行劫掠?这,不正是你愿见的和平之基吗?”和平…芳如默念着这两个字。
这确实是她内心深处残存的微光。
利用自己的学识,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或许真能开辟出一条生路,甚至…间接实现一些夙愿。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终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阵莫名的悸动让她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目光穿过袅袅升起的水汽,越过嘈杂攒动的人头,在十几米外,一个卖着皮货的摊位旁,她看到了一但身影。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那人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仅仅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周遭的喧嚣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隔开,形成了一片独特的真空地带。他没有戴冠,墨发仅用一根玉簪束起,面容俊美得近乎凌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正穿越一切障碍,精准无比地落在她的脸上。是周凌!
“眶当!”
芳如手中的木勺脱手坠落,在陶碗边缘磕碰了一下,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血液似乎在瞬间冻结,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周沐宸立刻察觉了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清那人面容时,他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倒了身后的木凳,发出一声闷响。
“走!"他低喝一声,一把抓住芳如冰凉的手腕,几乎是拖拽着她,疾步退向摊位后方那堵斑驳的土坯墙后。
背部重重撞上冰冷坚硬的墙体,粗糙的砂石格得人生疼,但此刻两人都浑然未觉。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破肋骨。芳如靠着墙壁,大口喘息,却感觉空气稀薄得无法吸入肺腑。“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快,我们快走!去沙鸥城,现在就去!”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她的四肢百骸。周沐宸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强迫自己冷静,小心翼翼地再次从墙边探出些许视线,仔细观察。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愕,随即被一种更加复杂的、混合着杀意与贪婪的光芒所取代。
“不对……他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他身边……没有侍卫。一个都没有。”
“不可能!"芳如几乎要尖叫出来,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他的暗卫一定藏在附近!他绝不会一个人来这里!"那个男人的谨慎和多疑,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时,一名手下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贴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同样的惊疑:“主子,反复确认过了,方圆五十步内,未见任何可疑之人跟随护卫。确实…只有他一人。”
周沐宸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亮光,他猛地收回视线,背靠墙壁,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我懂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扭曲的弧度,“李佐的背叛,让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他谁都不再相信,连暗卫都被摒退了……这是他的自负,也是他的取死之道!”
芳如想到那个曾帮助过自己的侍卫统领李佐可能遭遇的下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但此刻,她更关心的是如何活下去。
“即便如此,他也极度危险!我们的目标是沙鸥城,是阿尔斯楞王子!不能在这里功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