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郑禹匆匆离去的背影,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期盼着他能带来精锐人手,暗中布控。
然而,等待的时间变得异常煎熬。
芳如的视线紧紧追随着郑禹的背影,只见他步履极快,却并非走向任何可能藏有便衣同僚的区域,而是径直朝着宴会外围负责警戒的侍卫长方向而去!
更让她心头发凉的是,郑禹在与侍卫长快速低语时,极其隐晦地朝她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那眼神不再是惊疑,而是充满了冰冷的决断和一丝……抓捕猎物的狠厉!
不好!他根本不是去核实!他是去调兵来抓她!
芳如瞬间如坠冰窟,同时也暗骂自己一声愚蠢!
她竟忘了这一世的郑禹还不认识她,更是个彻头彻尾只相信证据和逻辑的“铁面阎罗”!
自己这番如同未卜先知的指控,在他眼里恐怕不是救命稻草,而是最大的可疑和威胁!他定是认为她与匪类有染,或者精神失常,无论哪种,先控制起来都是最“合理”的选择!
绝不能落入他们手中!否则一切计划都将泡汤!
念头急转之间,芳如已毫不犹豫地转身,提起繁复的裙摆,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趁着郑禹还未及带人合围,她的身影迅速隐没在灯火阑珊、人影幢幢的庭院深处。
咚咚!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并非全因奔跑,更多的是后怕与懊恼。
她太心急了!
顾舟刚被下狱,多少双眼睛正盯着沈家,她这个光禄寺少卿之女此刻若被坐实一个“蛊惑朝廷命官、散布谣言”的罪名,不仅她自己难逃责罚,恐怕还会立刻牵连父亲,让本就岌岌可危的顾舟雪上加霜!
跑了好远,芳如靠在冰凉的假山石后,强迫自己急速跳动的心绪平复下来。
郑禹此路已断,甚至因其疑虑而成了新的威胁。
没有擒获无影者的功劳作为交换筹码,她该如何才能让周凌松口放过顾舟?
她闭上眼,努力回忆着前世郑禹病中呓语和卷宗残片里关于“无影者”的所有细节,鹰钩鼻,左眉骨有一道寸许的浅疤,惯用左手。
这些特征清晰地烙印在她脑中。
她无法直接指认,但或许可以设法让这些特征,以某种“合理”的方式,进入某些关键人物的视线。
一个计划迅速在她脑中成型。
其一,制造混乱,近距离观察。
她可以在宴会中刻意制造一场小意外,比如“不小心”打翻酒水或与人碰撞,目标就选定那些符合部分特征,尤其是鹰钩鼻的低阶官员、侍从或杂役。
在道歉、搀扶或是擦拭酒液的短暂瞬间,她便能极近地观察对方的眉骨和下意识使用的惯用手。
若能锁定目标,她便可想办法匿名向与刑部不睦、又急于立功的御史透漏线索,借刀杀人。
其二,借他人之口,播下怀疑的种子。
或许,她还可以找到另一位可能也曾匆匆瞥过无影者画像的官员。
她可以装作无意地与之闲聊,目光“偶然”扫过目标所在方向,用一种略带疑惑和不确定的语气低声道:“大人您见多识广,可否觉着那边那位侍酒的杂役……侧面看去,似乎有些眼熟?倒像是在哪份传来的海捕文书上惊鸿一瞥见过似的,尤其是那鼻子的轮廓和眉骨那道浅痕……”
只需播下一颗怀疑的种子,自会有人去深究。
这远比她自己赤膊上阵要安全得多。
思路逐渐清晰,芳如深吸一口气。
对,可行的方法还有很多,虽然会更费周折,更像是在黑暗中的摸索,但为了救顾舟,任何风险都值得一试。
而眼下,就有一个绝佳的机会,那些处处想寻她晦气的贵女们。
她们的挑衅,正好可以用来作为制造“意外”的完美掩护。
想到这里,芳如原本有些惶惑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