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的威严,“朕会为你建一座道馆……”修长的手指突然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就在紫宸殿旁,让你日日夜夜……”拇指暧昧地摩挲着她的唇瓣,“为朕‘观天象’。”
芳如呼吸一窒,能清晰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温度。周凌的气息笼罩着她,龙涎香混着淡淡的酒气,让她不由自主地轻颤。
“希望沈姑娘的预言……”他忽然倾身,唇瓣几乎贴上她的耳垂,声音危险而蛊惑,“永远都这么……准确无误。”最后四个字几乎是气音,却像烙印般烫进她的心底。
待他退开时,芳如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沁出细汗。
周凌转身离去的背影挺拔如松,却在殿门口微微顿足,侧首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那眼神分明在说:你逃不掉的。
回到沈府,家的气息让芳如暂时忘却了周凌刚才带给她的压迫感。
顾舟被当堂释放的消息很快传来,凉爽的风裹挟着花瓣拂过面颊,远处传来家丁欣喜的声音,那声音如此鲜活,如此真实,与她记忆中那个黄金牢房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姑娘,您的手……”身旁的小丫鬟惊呼。
芳如这才发现自己的指甲早已在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她松开手,看着阳光下泛着微光的痕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这笑声起初很轻,而后越来越响,最后竟带着几分哽咽。
前世那个被困在金丝笼中的自己,那个眼睁睁看着顾舟血溅客栈的雨夜,那些辗转反侧的不甘与悔恨,都在这一刻,被温柔的风轻轻抚平了。
她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粉白的花瓣在掌心微微颤动,就像她此刻难以平静的心绪。
原来命运真的可以改变,原来她不必再重蹈覆辙。
“真好……”她轻声呢喃,将花瓣贴近心口,任由阳光洒满全身。
这一次,她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和顾舟在一起了。
暮色渐沉时,府门外终于传来马蹄声。
芳如攥着帕子站在廊下,看着两个家仆架着个人影踉跄跨过门槛。
那人垂着头,散乱的发丝间隐约露出青白的下巴,可芳如还是一眼认出了顾舟常穿的那件靛青长衫,只是现在破得不成样子,前襟还凝着大片黑褐色的血迹。
顾舟被安置在西厢的矮榻上。
芳如凑近了才看清,他的嘴唇干裂得翻起皮,右手指甲全没了,指尖结着厚厚的血痂。
大夫剪开他后背的衣料时,芳如倒抽一口冷气,纵横交错的鞭痕里,有两道已经化脓了。
“造孽啊……”沈父搓着手在屋里转圈,“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答应顾家这门亲事。”
芳如没接话,拧了帕子轻轻擦顾舟额头的冷汗。
碰到他眉骨时,顾舟突然睁开眼。那双总是含着笑的眼睛现在布满血丝,目光涣散了片刻才聚焦到她脸上。
“……芳……如?”他的声音哑得不成调,却急着要起身,“大理寺……冤枉我……他们故意……”
“别说话。”芳如按住他肩膀,转头对大夫道,“先用雪参吊着气,我去库房找金疮药。”
她快步走出屋子,却在廊柱后猛地蹲下,把脸埋进裙摆里无声地发抖。
顾舟刚才的眼神她太熟悉了,和前世他被李佐杀死的那天,最后望她那眼一模一样。
指节攥得发白,她强迫自己深呼吸。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三个月后。
“冀州蝗灾将起于中秋后七日。”芳如垂眸将铜钱排开,故意漏说了最关键的两个县,“需提前备好二十万石粮草。”
周凌指尖轻叩案几,目光在她微颤的睫毛上停留片刻。
这半年来,她的预言总是精准却有所保留,就像精心设计的鱼饵,让他不得不一次次咬钩。
“爱卿近日心神不宁。”他突然倾身,龙涎香笼罩过来,“可是挂念顾公子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