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几匹毛色赤如烈焰,四肢矫健有力的骏马,毕恭毕敬地于西华门门口等候。
不多时,皇上穿着一身月色常服,身后跟着裕亲王和一众侍卫走了过来。
李德全立马弯下腰,丧眉搭眼地朝他告状,“皇上,今儿早晨天还未亮,恭亲王就亲自驾了马车从寿康宫把还在睡觉的姝和公主给接走了!”
“他还说他先带着姝和公主去庄子上安顿,叫皇上和裕亲王慢慢过去,左右距离也不远,小半个时辰就能到了……”
以恭亲王的心急程度,现在只怕已经到庄子上了。
他原本就是个不着调的性子,早朝一向是想上就上,不想上就不上。
偏偏皇上也愿意惯着他,只要他不在自己面前哭闹,平常也根本懒得约束。
裕亲王福全一听这话,瞬间皱起了眉,沉着一张严肃的方脸,朝皇上拱手作揖道:“这小子简直是一点规矩都没有!等到了庄子上,微臣定会好好教训他一顿,还请皇上莫要与他计较。”
皇上勾唇笑了一下,似根本不在意恭亲王的无礼,反而还有闲心伸手搭住裕亲王的肩头,轻声提议,“今日微服出行,无需讲究那些礼仪,兄长不如唤我一声三弟吧。”
裕亲王起身的动作一顿,他哪里敢直呼皇上为“三弟”,想了想,恭谨回答:“我唤您‘皇爷’好了。”
皇与黄字同音,不写下来,谁知道他唤的是“皇爷”呢。
皇上有些遗憾,他与兄长亲近不似从前了,面上丝毫未显,收回手,点点头,说:“那我就叫你二爷。”
这如何使得?
裕亲王又要弯腰作揖,被皇上眼疾手快地扶住,“好了,一声称呼而已,就别推辞了,出宫去庄子上要紧,我怕再晚一些,常宁就要带着姝和去玩爬树了。”
这倒确实是常宁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裕亲王连忙上前伸手指着几匹骏马,“那皇爷先挑。”
皇爷……
皇爷现在没心思理他,他刚一走近,脑子里像是噼里啪啦地落入无数道惊雷,劈得他整个人都无法镇定思考。
俊朗的面色苍白一瞬,高大的身躯微微晃了晃,呼吸加重,站立不稳,便赶紧伸手扶住眼前的马鞍。
说时迟,那时快,脑子里噼里啪啦的声音全都消失不见,一道更加锐利十倍不止的尖叫声拔地而起:“啊啊啊啊啊啊啊!!”
“痛死个老子了!”
“哪个瘪犊子个没皮燕子的在老子身上放了银针,都扎肉里去了!”
“哎哟哎哟,痛痛痛痛痛痛,痛死老子我了,别按,别按!松手,松手啊!”
像是要与心声交相呼应,面前的骏马受惊一般,用力甩了两下脑袋,从鼻孔里重哼一声,十分暴躁地撂了一下蹶子,马蹄声哒哒作响,而脑海里的尖叫声还在继续。
“松松松松松,松手!!!!”
“哎,你这个人,长得五五六六,嘶!五花八门,七星高照的……哎哟,哎哟怎么就不干人事呢?”
“哎哟痛痛痛痛,它奶奶的,老子受不了了!黑点子,红毛子,快来帮我踹死这王八蛋子!”
一声令下,有两匹马儿哒哒哒奔了过来,鼻孔里喘着气,大大的马眼扑闪扑闪,颇有些不好惹的模样。
皇上心头一惊,连忙松开了按在马鞍上的手。
这时,李德全和裕亲王,还有身后的几个侍卫已然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快速蜂拥过来,将皇上护在了人群的最后,扯着嗓子就喊,“护驾!”
“快来人,护驾!!”
人群最中央,被无数把横刀对着的三匹马还在骂骂咧咧。
“他奶奶的,人扎我,人还有理了,有本事把刀拔出来啊……”
“还是别拔了吧,我不想变成马肉……对了,他扎的哪里,痛不痛?”
“我身上怎么就没有针呢。”
“可是还是好奇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