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桌上,唯独没有贺循的份。
点心送到陈之帆办公室时贺循也在,两人坐在办公室里讨论问题,这份点心比其他人的都要精致,陈之帆笑说匀半份给贺循,黎可开口说贺总不爱吃这和东西,贺循说这种过年点心从小就吃腻了,陈之帆这才想起原来贺循也是半个润白人,跟黎可说凑巧了,说不定两人东绕西绕还能搭上关系。谁也没有惊讶,贺循笑笑说也许吧,黎可淡淡瞟他一眼。两人眼神对望,都有点心知肚明的神情一一经年不见,记忆模糊又甚是冷淡的老同学。
公司也有安排团队聚餐庆祝,黎可下班要走人也被喊住,贺循说用餐时间算加班,加班会有加班补贴,黎可没有意见,跟着公司的人去吃一顿规格还算高的晚餐。
同事聚餐最能拉近距离,边吃边喝边聊,公司追求黎可的人急遽减少,但爱撩她的人不少,她有时候笑盈盈聊天,有时候只是抿唇笑笑,但对男女之间的暧昧拉扯和起哄表现得冷淡,吃得差不多起身说要走。陈之帆说送她回家,黎可编了个借口拒绝,独自走在灯红酒绿的夜里,听见身后响起的喇叭声,扭头看见贺循开车路过,在她身畔停住,摇下车窗:“去酒吧上班?我送你。”
黎可目光一闪,想了想,拉开后车门坐进去,安安定定摆好坐姿。贺循从后视镜里望她,语气清淡:“我不是你的司机。”黎可很有理由:“也许你女朋友会介意副驾坐人。”她从来不喊他,也就是在跟别人说话的时候称呼他一声"贺总”。贺循握着方向盘解释:“我没有女朋友。”“很快就会有了。“黎可语气笃定,“冯小姐不是吗?”她还帮他和冯清露订过情侣餐厅呢。
贺循没说话一一他跟清露的关系的确是不错,双方家庭也有撮合的意思,但现在还没走到男女朋友那一步。
他不说话,黎可也没开口,只是扭头静静地望着窗外的夜景,夜晚的彩色霓虹灯在她漂亮的眼睛里流转,她侧脸凝静,像秀丽山水的剪影,眼睛像一潭不会晃动的泉水,透明得不知道是干涸见底,还是已经冰冻成晶,流露出微不可察的情绪,说不清是哀伤、是幽静、还是茫然,大概还是像个空心人一样,头脑身心、从里到外空空如也。
黎可要先回酒吧宿舍一趟,贺循开车驶进高楼大厦背后那片杂乱无章又待拆迁的老破房子,黑漆漆的房屋外墙和乱七八糟的违章建筑,皱眉嫌弃:“这里能住人吗?”
“我不是人吗?"黎可冷嗤。
贺循指尖点点方向盘,忍不住问:“你前夫没有给孩子的抚养费吗?”黎可敛声:“没有抚养费。”
贺循想了想,又问:“你的简历填的是未婚。你结过婚吗?有合法的结婚和离婚手续吗?″
如果需要两份工作维持自己和孩子的生活--他可以帮她找个律师,要求孩子的生父支付赡养费。
“关你什么事?”
黎可摔上车门,连句多谢也没说,头也不回地走开。遇上这么个丝毫不懂礼貌客气的人,是没有办法的事儿,贺循后来走进那间酒吧,点一杯鸡尾酒,她穿着黑色制服裙,扎着高马尾,涂上了暗黑风格的浓黑眼影和暗紫色唇膏,风格和店里的音乐一样酷,端着托盘给他送酒,眼波很横地乜他,搓搓指尖,意思是问他要小费。
贺循很爽快地掏出钱包,耸耸肩膀,因为多嘴过问她的隐私抱歉地往她手里塞了几张红色纸币,她见了钱,突然就冲着他大方笑了下,露出洁白细糯的牙齿,眼睛上银粉闪闪,歪着脑袋跟他说了声谢谢,那个样子就很好看。她也只不过是个二十二岁的年轻女孩。
第二天贺循和清露吃了顿饭,聊各自的学习和工作,两人相处的气氛让人觉得心里舒畅,清露模样乖巧可爱,笑起来也很好看一一这种好看跟钱无关,是纯粹的感情和气质使然。
钱。
有钱什么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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