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出来。"萧琮取出最上面那本。梁文选这才意识到,太傅今日主要目的是陪夫人过来,至于来这儿处理政事,只是顺带的。
他颇为无语。半响后,忽开口:“萧琮,你这个太子太傅,以后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萧琮幽深的眸子抬起:“皇后娘娘有喜?那该恭喜陛下了。”“刚满三个月。“梁文选喜气洋洋,“我想近日便昭告天下。中宫有喜,也是朕膝下的第一个孩子,这份福气,合该让全大梁都知道。”“自然。"萧琮颔首。
梁文选面上的欣悦遮不住,已经不似寻常帝王威严模样。萧琮淡淡想,原来天下男人在做了父亲之后,都是这幅模样。蓦然,他想起了楚泠。
可是她先前用过药,也不知是否会对生育有影响。而且她之前不愿意。那她现在,是否变了心思呢?因为不清楚楚泠的意思,所以萧琮的药没有停过,即使成婚后,也一直在用。
一柱香的时间,楚泠来到太后所在的温宁宫。太后身边的姑姑正在等候。看见楚泠,便行了个礼:“太傅夫人,太后刚服了药,皇后娘娘也在,您随老身进来吧。”“有劳。”
宫内,光线并不十分明朗,带着檀香味和淡淡的药气。楚泠缓缓走进,行了一礼:“臣女给太后娘娘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快起来。"太后威严的声音响起。身旁的女官撑起珠帘,楚泠看见绣榻上憔悴的老妇人,还有旁边一脸关切的皇后崔氏。太后身着华服锦缎,许是怕冷且虚弱的缘故,外面还披着厚重的大氅。她身形依然瘦弱,应该是被病气折磨了许久,在楚泠看来,她像快被身上这堆金王锦绣给压垮了似的。
崔氏朝她颔首。
“过来,让哀家看看。"太后朝她伸出手,“赐座,天冷,别跪在地上。”楚泠走过去,在铺了软垫的圆凳上坐下。
“林家的女.……“太后端详着她,半响后,开口,“你和你母亲年轻时很像。”
楚泠忽然明白,太后今天为什么兴之所起,会叫她过来了。握着她的手,太后像变成了一个沉浸在记忆中的老人,言辞变得碎碎的。“当时鸢娘的才名在全京城都很亮眼,哀家也很喜欢她。还曾想过让她给哀家做儿媳。只是后来找她聊过,才知道她表面看着是大家闺秀的温和,内里却是个有主意的。”
太后说:“只是不知她是否后悔,去百越.……虽然有主意,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些。”
即便如愿嫁了真心喜欢的人,终究也吃了那么多年的苦。可如果没有私奔,当年便也会被连累。
世间的阴差阳错,总是说不清的。
太后没有留楚泠说太久,问了她如今的情况,和太傅婚事如何,林老夫人的身体云云,随后便推说身上不适,需要休息,赏赐了楚泠好些珠宝器物。连同皇后崔氏一同告辞离开。
走在殿外,楚泠依然觉得有些恍惚。
崔氏却对她说:“母后大概是觉得,有些对不住你。毕竟是先帝下令,判了冤案。而当时母后其实可以提一句林家的老弱妇孺,但当时她没有。”原来是这个意思。
楚泠这下才明白。太后虽然年老,却依然机敏。她看得出来如今林家起复,知道萧琮的如日中天,也知道这两家联合,说不准会形成合力,翻起以前的旧账。
她虽贵为太后,到底也不姓萧。
而她如今垂垂老矣,或许闲下来,想起这一桩事,心中也很复杂。才有了这一出。
楚泠和皇后坐在轿上。
论道理,她的轿撵不能超过皇后,也不能并排。可崔氏却笑了笑,和善地让她往前,两人能并排说说话。
楚泠忽然发现,皇后说话间,手轻抚在小腹上。她瞪大眼睛:娘…
崔氏温柔地看着她:“萧夫人是女眷中,除了太后和本宫之外,第一个知道的。”
两人回了金銮殿。
梁文选听到消息,放下朱笔就赶忙出门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