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被她发现、被押回牢狱里.……”谢文宣默然颔首,认可了她的推断。
此时,散落一地的果核让谢婉鸢微微一怔。她目光迅速扫过,起身又往书架另一侧看了两眼,只见两处的果核加起来,足有百个。“竞有这般多?"她秀眉微蹙,“这绝非是一两日内吃完的,这般多的果子,瓷豆也装不下。”
她抬眸看向父亲:“恐怕凶手在这密室内,已经藏了有大半月,一直靠着阿娘每日拿来的果子续命。”
“怎会如此?“谢文宣瞳孔微缩,“那你阿娘会一直不知情?”谢婉鸢若有所思:“或许……阿娘早就知道他躲在这暗室里,是…故意给他送的果子。”
谢文宣轻轻摇头:“可这说不通啊。你阿娘怎会不揭发他,独自一人抗下…谢婉鸢摇了摇头,自然也没想明白。
这时,谢文宣思索间,又想到一事。
“等等,那他是如何进来的?府中守卫森严,这密室更是隐蔽,他一个身戴镣铐的外人,岂能轻易闯入?”
“只有一个可能,“谢婉鸢嗓音微沉,“出事前不久,王府一直在修缮,恐怕他那时便闯了进来,摸到这间书房,找到了这地下密室。”谢文宣淡淡点头,自是觉得她说得在理。
“所以,这更说明霍岩昭绝不可能是凶手,"谢婉鸢眸子微微一亮,“案发当日,他曾出现在王府,不少人亲眼所见,因此他便不可能同时藏身在这暗室内。眼下,已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并非凶手,所以哪怕我们找不到真凶,也应当能还他清白。”
谢文宣沉默片刻,颔首道:“证据确实足够…只是你别忘了,还需找到忘川红的解药。”
提起解药,谢婉鸢激动的情绪又骤然沉了下去。要救霍岩昭,还需找到解药,不然朝廷也不会放过他。只是,那个商人阿黑已经遇害,忘川红的线索就此断了,眼下唯一能指望的,是京兆府的调查。
不知他们是否掌握了什么新的线索,但此刻天色已晚,已经宵禁,无论如何也要等到明日。
“明日一早,我便去京兆府打探。"她嗓音微沉。谢文宣倏然抬眼,似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最终只轻声嘱咐道:“那你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再去。”
谢婉鸢沉默片刻,缓缓摇头,转眸看向母亲的尸骸,语声略带哽咽:“就让我在此多陪陪阿娘吧,好吗?今日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来。”此言有理,谢文宣于心不忍,只好颔首应道:“好,那为父陪你。”谢婉鸢缓步走回棺木旁,望了一眼母亲的遗骨,又转身走向那幅画。画上一家三口在茫茫草原纵马飞驰,何其欢畅。只是,母亲衣裳的颜色、她们母女唇间的留白,却成了这幅画永久的遗憾。思及此,她眼眶里渐渐蓄满泪水。
母亲终究没能寻到红色的西域香草颜料,或许临终之时,心里也还惦念着这幅画,惦念着父亲与她吧……
翌日一早,御史台大牢内。
霍岩昭背靠在冰冷的牢室侧墙上,缓缓睁开眼。他侧过头,望向高处的铁窗之外,只见天色一片阴沉,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等了一夜,谢婉鸢终究没有来。他心里的最后一点光,也随着渐亮的天色彻底暗了下去。
或许…再也见不到她了……
过不了多久,他便要被押往皇宫大殿受审,结局多半是斩立决。可他不愿谢婉鸢看见自己被推上刑场、人头落地的场面,不过想来瑞王谢文宣也定会拦着她,不让她前去。
所以,若她此时不来,今生便再也没有机会相见了…想着想着,他眸色微红,心头如针扎一般。未曾想,先前的那一吻,竞是最后一面……
远处忽而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霍岩昭回了回神,强压下心头悲恸,抬眸望去,只见是谢婉鸢的两个师父手中拿着枷锁,领着几名狱卒前来。
一行人停步在牢室门前,两名师父神色黯然,望了望霍岩昭,垂下眸子,许久没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