颔首,又看向另一名老仆,“你说。”老仆脸上掠过一丝按捺不住的喜色,轻咳一声,定了定神,才开口:“郡主,老爷告老还乡前那阵子,必须要靠长生丹吊着精神,否则隔上几日便觉浑身难受。好在当时长生丹还未断货,只要肯出高价,还能买到。”谢婉鸢听罢,眸底倏地一亮。告老还乡前的赵庭有服用长生丹,一切都对上了。
她顿了顿,又问:“那你可知,你们老爷离京时,身边带了何人?”老仆摇摇头:“这……老奴便不知了。老奴贴身伺候老爷多年,本以为他会带上老奴,可到底却没有。老奴那时还颇觉伤感,许是老爷嫌老奴年岁高吧…”谢婉鸢微怔,想来赵庭不是不想带上他,应是朝廷不让带。一切证据皆证实了她的推断。
她看向其余仆从:“你们当中可还有人知晓,你们老爷离京带了何人?说出来的,重重有赏。”
然而堂内一片寂静,无人回应。
谢婉鸢微微眯眸,心中愈发笃定自己的猜测。之后开口的仆从所言大同小异,谢婉鸢仍是挨个打赏,凡是说得有些用处的,皆赏了一整个银挺,即便没开口的,也赐了一串铜板,权当做封口费。不一会儿,仆从们个个面带笑容,从陈三手中领取赏赐的银挺和铜板,悄悄藏进衣襟。
临行前,谢婉鸢神色陡然严厉起来:“赏赐都拿完了,但本郡主也得再嘱咐你们一次。今日之事不得外传,否则以杀头罪论处,尤其是对你们家老爷吴韵,更不得透露分毫。都明白了吗?”
仆役们相互对望几眼,纷纷低头称是。
随后,谢婉鸢将众人遣散,自己则与陈三往府外走。不料刚到门口,便见远处驶来一辆马车。
是吴韵回来了。
马车停稳,吴韵踏着马凳走下来,抬眼便看见谢婉鸢和陈三刚刚离府。谢婉鸢只瞥了他一眼,仿若未见一般,大步离去。吴韵心头一沉,立刻快走几步回府。
一问之下,听说云宁郡主方才召集了所有先前赵家的仆从,他整个脸顿时青白交加。
他再次召集那些仆从,逼问究竞,却无一人敢坦言。所有仆从早已统一口径,郡主问的所有问题,他们皆是称不知,并未透露分毫。
吴韵自是不信,可到底无凭无据,只能自己干着急。他气得憋红了脸,一拳重重捶着桌案上,痛得直揉手。
此番吴府之行,谢婉鸢收获颇丰,只是眼下所得线索皆非铁证,更不能令她直接找到朝廷藏匿这些人的地点,所以她还是带着陈三继续前往唐明先前居住的府邸,继续调查。
唐明先前的府邸,如今已是她师父魏杉的住处。日头渐西,魏杉已经回府,见谢婉鸢前来查问,便配合地召来府内原先唐家留下的所有仆役。
谢婉鸢都未费银钱,便问出了唐明离京休养前的常去之处,同样也是轩和医馆。
此外,他与赵庭一样,离京时贴身仆从并未跟随,更同样无人知晓到底何人随他离了京。
二人如此相似,绝非巧合,应当皆是被朝廷藏匿起来。只是无论如何询问,除了轩和医馆外,都再问不出其他常去之处。无奈之下,谢婉鸢只能带着陈三,继续去往暴毙而亡几个官员的旧宅。这几户人家皆已搬走,除了陶子秋先前的宅邸内还留着一位陶家以前的老仆外,其余两家人的仆从皆被遣散,或是随家眷离京。谢婉鸢寻到那位陶家老仆,问道:“当年可曾见过陶侍郎的尸身?可是亲眼看见他下葬?”
老仆摇头:“回郡主,老奴并未得见。当时朝廷派了人调查老爷暴毙之事,耽搁了一段时日,后来丧事便一切从简。”谢婉鸢蹙眉:“当时朝廷派的哪位官员调查?”老仆略一迟疑:“不是官员,是……瑞王。”谢婉鸢瞳孔微缩,不知为何此事会牵扯到父亲。但她隐隐觉得,陶子秋等人应当并非真的暴毙,而是同赵庭和唐明一样,被朝廷藏匿了起来,而这幕后之人,恐怕就是父亲。
她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