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也上了马车,盘腿坐在她身边,轻揉着她腕上的绳索勒痕,眸底隐隐泛红。
马车缓缓启动,霍岩昭回了回神,掏出帕子,帮她擦拭面上的血污和尘埃。望着沉睡的她,他唇角不知不觉地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之后慢慢俯身靠近她,将整张脸压了上去,在她额间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吻。谢婉鸢虽然阖着眼,但仍有意识。她只觉额上传来一阵柔软而温暖的触感,略一思忖,便意识到那是什么。
可身子却似被“鬼压床"一般,动弹不得,她呼吸一滞,面颊上浮起一抹红军。
霍岩昭见她红了脸,微微一怔,以为她被子太厚闷着她了,便帮她稍稍掀了掀被角。
谢婉鸢
心下暗道:不是热的啦……
不知过了多久,谢婉鸢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自床顶垂下的紫罗兰纱幔。
她侧过脸,四下张望,屋内烛火昏黄,霍岩昭正守在床沿睡着。她不自觉地弯起唇角,回想起马车中他轻吻她额头的那一幕,脸颊微微发热。
他搭在被子上的手,被纱布缠裹得厚实,却仍隐隐渗出暗红的血迹,那是他拼命救她时,所受的伤。
他的指甲缝里还沾着些许血痕和尘土,那是他在石洞外一次次地徒手搬开石块时,留下的痕迹。
谢婉鸢只觉心口揪得慌,慢慢垂下眼眸。
无论他先前做过什么错事,如今这般待她,那些过错也早已还清·…现在只剩下自己对他的亏欠……
她轻轻坐起身,本不想惊扰到他,可霍岩昭还是醒了。他蓦然抬眼,定了定神,面上欣喜难掩:“你醒了?可觉得好些?”谢婉鸢淡淡点头,左右张望:“这是哪里?”“衙门待客用的空屋。"霍岩昭道。
谢婉鸢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手上:“少卿,你的.…”话到一半哽住,她嗓音略带哽咽:“这么重的伤……会不会影响你握剑?”霍岩昭摇了摇头:“皮肉伤罢了,养些时日便好。”“那也定要留疤了…“谢婉鸢秀眉微蹙,眸底漫上心疼。霍岩昭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这是光荣的印记,是我为你拼过命的证据。若他日你待我不好,我便拿着这伤疤跟你讨说法虽是玩笑的口吻,却让谢婉鸢心尖一颤。身份的事,她还未曾亲口与他说明。然而话到了唇边,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她低声应了一句,垂下眼睫,想着还是回京后,待准备好了致歉礼,再好好同他细讲……
反正,他也都知道了……
她抬起眼眸,悄悄转了话头:“对了,黄无忧抓到了么?”“抓到了,"霍岩昭微微颔首,“我在悬崖边提前布了陷阱,又在往北边唯一的逃路上设了多道机关,只要他经过,树间便会落下网来,他逃不掉。”谢婉鸢闻言,轻轻舒了口气:“那便好。”“说来,还是你的功劳,“霍岩昭望着她,目光温柔,“若非是你沿途丢下小石子,我也无法提前找到交易点,设伏将他擒获。”谢婉鸢顿了顿,低声道:“我还怕你发现不了那些石…霍岩昭如实道:“一开始的确并未注意,但只要细想,便发现了端倪。”谢婉鸢略一沉吟,又问:“那……黄无忧可都交代了?蛊惑黄娅的事?”“交代了,"霍岩昭点点头,嗓音微沉,“部落里这几年禁止炼制青灵丹,但黄煜为让黄偃青续命,暗中命巫医钟岳山炼制。一年前黄偃青中了蛇毒,便是靠着此药续命,每半月服一颗,实则黄偃青只用一颗,另一颗被黄煜私吞。黄无忧偶然撞见黄煜服药,才知此事。”
“蚺蛇胆稀少,二十条才能炼一颗丹。黄煜这些年暗中捕蛇制丹药,所以族人多知晓黄偃青用药,却因他是首领不敢妄动。黄无忧为此抱不平,他曾多次为母求丹药,却被黄煜拒绝,于是便动了杀心,为了得到那丹药,暗中谋划了一切。”
谢婉鸢静静听着,只觉心头沉重,这些与黄无忧对她所言大差不差。父亲不顾家,黄无忧与母亲相依为命长大,自然会拼命为母亲争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