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青扫了一眼那灯笼,沉声道:“这灯盏是人皮所制,死人的皮。”他见几人神色微变,又继续解释道:“是这样,近日部落传闻,有蛇妖咬死人,便用死人的皮做了几只灯笼。据称,提着这人皮灯笼,蛇妖便会认为此人已是亡魂,不会再袭击。所以大家只要出来,便都会借这灯笼一用。”陈三听得浑身一颤,脸色愈发惨白。
谢婉鸢却忍不住细瞧,只见灯笼一角留有一处暗褐色的咬痕,上面有两个细小的孔洞。
莫非……这人皮的主人,是丧命于蛇口?
就在这时,她忽然注意到黄偃青提灯的手腕上,露出一角乌青色的巨蟒刺青。再细看,那刺青似乎是为了遮盖一处蛇咬的疤痕。她给霍岩昭使了个眼色,霍岩昭会意,瞬间回想起那个在瑞王妃书房前碰到的手背上纹有刺青的男子,那图案与这如出一辙。这是青藤族的图腾,黄偃青便是青藤族人。想到此处,霍岩昭试探性地问黄偃青:“不知黄公子……可曾听过一种丹药黄偃青闻言,停下步子,面色骤冷:“你们…是奔着长生丹而来?”谢婉鸢与霍岩昭对望一眼,皆觉不妙。
尉迟昕与孟柔也眉心倏地一紧,交换了一个眼神。黄偃青眯眸打量眼前几人,语声肃然:“早就说过,我们部落之人尚且无法长生,哪里来的什么长生丹?请回吧,青藤族不欢迎你们。”谢婉鸢上前一步,恳切道:“黄公子误会了,我们并非追求长生,只是想查明一桩旧事。这长生丹的来历,以及近年为何在市面上突然绝迹……此事关乎我生母性命,还望公子能提供线索。”
黄偃青略作思忖,仍是摇头:“青藤族从不知晓什么长生丹,姑娘请回吧。”
谢婉鸢不甘,又指了指黄偃青腕间的刺青,追问道:“那公子可曾见过手背上有这般刺青之人?可知道是何人?”
黄偃青冷脸否认:“不曾见过。”
谢婉鸢面露失望,叹了口气,转身却与霍岩昭交换了一个眼神。她缓步走回霍岩昭身边,压低嗓音道:“黄偃青定知晓内情,若他真不知,理应问清是哪只手,这般回避,分明是不愿作答。”霍岩昭颔首,斟酌片刻,道:“那不如…我们以查蛇妖一案为由,留宿在部落内,或许能查出端倪。”
此时,黄偃青突然加快脚步,走到众人前面,转过身来扬声道:“你们记住,青藤族从未有过长生丹!近月不知从何处兴起这般谣言,引来诸多不速之客,在下奉劝诸位莫要痴心妄想,生老病死乃是天道轮回。”说及此,他语声更冷:“况且……部落近日不太平,有蛇妖作祟,你们若不想葬身蛇腹,还是速速离去为好。”
说罢,他甩下他们,转身疾步而去。
“蛇妖?“霍岩昭冷笑一声,“若真如此,我倒是想见识一番。”陈三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连连摆手:“少卿,这可使不得……那可是妖怪啊!”
霍岩昭不理会他,只带着几人继续悄悄尾随着黄偃青。尉迟昕道:“原来你们来邕州,是为了调查长生丹?”霍岩昭顿了顿,倒也觉没什么好隐瞒,点了点头。谢婉鸢扫了尉迟昕一眼,只觉她明知故问。她没有拆穿她,只低声对霍岩昭道:“适才黄公子说,近月来了诸多不速之客?看来除了我们,还有许多人来此,皆是奔着长生丹。”霍岩昭颔首,回忆起来:“姜媚当街讲长生丹和青藤族的事,想必有人也能查到青藤族部落的位置,先我们一步抵达。而且他们应该为夺得长生丹,做了什么丧尽天良之事。”
谢婉鸢轻嗯一声,点点头:“难怪黄偃青听闻长生丹,立刻变了”不多时,他们一行人抵达一处山坳,山清水秀,绿阴环绕,正是青藤族部落聚居的村落。
山坳中央,各式各样的竹楼分布错落有致,边上围绕着一圈一人之高的竹篱。整个村落与周遭的青山翠色融为一体,秀美至极。几人微微一怔,迅速隐入道旁的深草丛中,透过竹篱的缝隙,眼看着黄偃青入了竹篱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