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谢婉鸢相视一眼,皆沉默不语。
气氛一时凝滞,叶枫似乎等得不耐烦了:“霍少卿,你这马匹备得也太慢了些吧?莫非…是想耍什么花样?”
霍岩昭拢在衣袖下的拳头一紧,面上却波澜不惊。他先前吩咐陈三时,故意使了个眼色,叫他拖延时间。只要拖到城门关闭,叶枫自然无处可逃。可眼下形势却不妙,叶枫似已起了疑心,情绪愈发不稳他略一沉吟,安抚道:“我岂敢耍花样,人质在你手中。许是手下怕马儿半路力竭你又另挟人质,临行前多喂了些粮草。”叶枫唇角微扬,露出一抹得意之色:“我姑且信你,那趁着马儿没来,我就再跟你们说两句,告诉你们,我为何碎掉邢铮那畜生的尸身喂狗。”“是因他当众折辱你,对吗?"霍岩昭沉声道,“你本想质问他,嫣娘之死是否与他有关,却被他再次当面侮辱。所以,你用事先准备好的那柄西域匕首,将他捅死,之后再取来砍刀,迷晕大理寺侍卫,偷走他的尸身并碎尸,我说的对吗?”
他故意将那柄西域匕首说成是邢铮的,为的就是引叶枫纠正,争取更多时机。
叶枫摇了摇头:“那匕首并非是我带来,我一开始本没打算杀他。我只是去质问,嫣娘的死究竟是否与他有关,他闭口不答,只关门赶我走。我抵住房门闯了进去,逼他回答。”
“他一人独居,宅子又在窄巷尽头,街坊邻里也都讨厌他,即便呼救也没人会帮忙。无奈之下,他只能邀我坐下来解释。他说嫣娘是个骗子,不值得他爱,劝我也要理智,但他不知,嫣娘对我不同。”“他劝说不动我,再次赶我走,但我不问清楚是不会罢休的,宁可错杀,不能放过。我最后一次逼问,是否与他有关,若解释不清,便要他以命相偿。”“他听了竞毫不畏惧,反讥讽我不过一介戏子,就算嫣娘已非完璧,我也配不上她!”
“已非完壁……那一刻我才恍然,嫣娘一定就是被他玷污!我与嫣娘苦苦期盼的好日子,竞被这等小人彻底摧毁!我怒极失控,瞥见架上匕首,夺过来便束入他腹中。鲜血喷涌,他挣扎片刻,便倒在地上,没了气息!活该!”叶枫说至此,眸色猩红,额角青筋凸起:“我心爱的女人因他自尽,我将他碎尸万段亦不为过!我碎了他尸身喂狗,是他咎由自取!”他唇角渐渐上扬,笑得狰狞,眼中怒火近乎迸射而出,令场上一片沉寂。良久,笑声渐弱,他似又回想起了嫣娘,泪水夺眶而出:“嫣娘的遗体确是被我藏了起来,我本想待这件事风头过去,同她举办冥婚,但眼下似乎已经没有机会了,可能我再也无法回到京城……”“冥婚"二字令在场众人无言,谁也未曾想到,叶枫竞然用情如此之深,甚至到了这般地步……
围观群众越来越多,石桥周边挤满了人。
冯二娘携冯依、晓霞、姜媚等人遥望着叶枫,沉默不语……晓霞用手中的丝帕拭着泪水,哭得梨花带雨,不知是被叶枫和嫣娘的故事打动,还是后悔出卖叶枫……
叶枫凝望着她们,眸色渐深,似又回忆起了与嫣娘的往事………“我们曾一起对唱《牛郎织女》。”他嗓音低沉,笑容渐渐凄然。“世人只知嫣娘空娱之音绝妙,却并不知,她的歌声更胜天籁。我为与她合演,时常独自一人分饰两角,反复习练。”说及此,他倏然启唇,歌声伴着潺潺水声,悠悠荡开:“你望断秋水盼归期,我踏遍青山寻佳音。一年一度鹊桥会,却似那黄粱一梦空欢喜。"①一人双声,清越凄婉,令在场听者无不动容。谢婉鸢望着叶枫身前那个被挟持的书生,一颗心揪得更紧,手心缓缓渗出一层薄汗。
那书生的头倏地垂下,身子渐渐下滑,叶枫见状,猛然将他身子拽起,重新又挡在自己身前。
书生的脑袋歪靠在叶枫肩头,面色已苍白如纸,衣襟血色刺目,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霍岩昭额间冷汗的不由缓缓滑落,流向鬓边。初春的寒意随着冷汗沁入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