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令人不由感到心静。
屋内有两人,其中一人是适才迎门的年轻男子,他衣着朴素,身上染了少许未干的墨渍,应是方才伏案疾书,听闻有人来访,才匆忙放下笔,上前迎接。
另一位是个中年男子,脊背笔直地端坐在轮椅上,膝头摊着一卷书册。他一席青色儒袍,周身颇具儒雅之气,见到来人,他眼睫微垂,掩去眸底淡淡的哀伤。
曹凛风的目光落在坐轮椅的男子身上,开门见山道:“这位可是裴二爷?裴尚书之事,想必你已知晓。你可知,贵府曾与哪家结下血仇?”
裴志仲闻言,眉头倏地一紧,然沉默良久,却摇摇头,语气平淡:“曹尹明鉴,我裴氏世代以礼传家,岂会牵涉上血案?”
曹凛风嗓音微沉:“事关人命,裴二爷若知情不报,应当知晓后果……”
不待说完,裴志仲便已打断:“在下当真不知。”
曹凛风目光骤冷,谢婉鸢亦看得出,裴志仲定有所隐瞒,只是眼下若硬要问,恐怕适得其反。
霍岩昭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年轻男子:“不知这位是……”
年轻男子低垂着头,闻言缓缓抬眸,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只是,他的右脸上赫然布着一道狰狞骇人的伤痕,虽已结痂,却仍触目惊心,将他原本面上那温润如玉的气质,生生撕裂。
他声音细弱,带着一丝女子的温婉:“敝人袁晓,是裴二爷的门客。”
霍岩昭见他脸上伤痕突兀,不由问道:“你的脸……是怎么一回事?”
袁晓目光微垂,似有难言之隐,顿了顿,只道:“此事说来话长。”
见状,裴志仲解释道:“袁晓本是家侄裴侍郎的门客,前不久,因被家兄误会袁晓偷窃,将他逐出府邸,伤便是彼时所留。后来,是在下怜惜他,也深信他的品行,才收为己用。”
曹凛风不解:“他既已被逐出府邸,又为何还能留在二爷身边?裴尚书可知此事?”
裴志仲道:“在下两月前,为出行方便,已迁至太学居住,袁晓彼时跟随在下,自然也算离开裴府。今日我们二人在此,是因上元节家兄设宴,而在下行动不便,才叫袁晓随行照料,家兄自也是知晓。”
曹凛风似有所悟,目光骤冷,扫过袁晓:“如此说来,你与裴尚书是有过节了?你面上这伤因他而致,你有杀害裴尚书的动机。”
裴志仲闻言,眉心一拧,而袁晓却是默然。
谢婉鸢亦听得不悦,因曹凛风问话的方式过于直接,如此行事,非但问不出实情,反会令人心生戒备。
好在霍岩昭也意识到了这点,立刻补充说道:“袁晓,你且放心,曹尹只是例行询问,若你并非凶手,坦然相告便是。”
袁晓略一犹豫,这才缓缓颔首:“敝人与裴尚书的确有些过节,但不至杀人。敝人侍奉裴侍郎六载,承蒙其厚待,那日受冤,亦是裴侍郎不惜以身相护。因而敝人纵有千般万般委屈,也只能忍下,毕竟裴尚书乃恩公之父。”
曹凛风眼眸微眯,怀疑之色不减:“但这不足以作为你没有杀人的证据。”
“袁晓,”谢婉鸢忍不住,上前一步,温声道,“关于裴尚书冤枉你一事,可否详细讲讲?此事关乎你的清白,我们或可趁机为你洗清嫌疑。”
听闻此话,袁晓方才松了口气,很快点头。
“近两月,府内频频失窃,丢了许多贵重宝物,甚至连老爷的传家玉佩也不翼而飞。那玉佩保存在老爷寝处,藏在榻下暗格之中,极为隐蔽,因而只可能是出了内贼。老爷大发雷霆,之后不仅令侍卫日夜把守外墙,更严令搜查每一名出入之人,立誓要揪出那内贼。”
“可大半月过去,却仍未查出半点踪迹。直至一日,洒扫仆役竟在敝人枕下,找到了那传家玉佩。老爷认定府中失窃皆系敝人所为,当即命人以棍棒将敝人打残。”
“敝人百口难辩,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