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溅满鲜血,看上去就像是……狄公亲自行刑,处决了那死者。”
众人听罢,霎时间呼吸凝滞。
谢婉鸢却在心中冷笑。
荒谬!
狄公一生刚正不阿,最重法度,以他的品行,怎会以私刑杀人?这分明是有人假借他名,行凶作恶。
霍岩昭继续道:“案发后,坊间流言四起,传言狄公显灵,诛杀了恶人,因而这几日,狄公祠的香火反倒更盛了。”
“再者,无头尸案乃砍头之刑,此案是脔割之刑,手法虽异,却皆为死刑。虽然那无头尸身份尚未查明,但依下官想,应与裴府一案脱不开干系。”
曹凛风抬手捋了几下胡须,权衡片刻,之后抬起眸子,又说回眼前之事。
他目光锐利:“且不论狄公祠那无头尸案,单说眼下这桩命案,若果真依霍少卿所言,凶手另有其人,那他是如何做到在众目睽睽之下脱身的?”
霍岩昭眸色坦然,拱手施礼:“此事尚未查明,但下官绝非凶手,还望曹尹明鉴。”
曹凛风并未立即回应,只是沉着脸,挥手示意手下封锁裴府,随后用审视的目光再次打量起他来。
这身刺目的喜袍,在摇曳的烛光下格外扎眼。
霍岩昭主动解释道:“不瞒曹尹,今日婚礼宾客中有一要犯,下官来裴府,正是为追缉。”
“追缉要犯?”曹凛风眼底满是不可思议,冷脸皱眉道,“堂堂大理寺少卿,不顾规矩礼法,大婚之日亲自追凶?派个手下去不行吗?你娶的可是郡主!”
霍岩昭神色里透出一丝无奈:“此犯牵涉重大,下官不得不亲自前来。”
曹凛风略一沉吟,没有再继续追问。他细细思忖几许,眯眼看向一旁八仙桌上的两盏茶,之后转身问一旁战战兢兢的裴府老管事:“管事可知,裴尚书今日约了何人?”
年过五旬的徐管事佝偻着背脊,此刻已是老泪纵横:“回曹尹,老奴不知。老爷……还特意遣退了所有下人。”
霍岩昭闻言,神色微动,上前一步道:“曹尹,裴尚书特意遣退下人,应是想要密会某人,那人极可能就是凶手!”
他说着,再次走至尸身旁,挽起大红喜袍的宽袖:“既然如此,不如让尸体来说话,看看裴尚书死前约的人,究竟是何人。”
谢婉鸢躲在人群之后,见霍岩昭要亲自验尸,不由惊得睁大眸子。
这位大理寺少卿,大喜日子,查起案子竟能如此亲力亲为?更何况,验尸这等贱役所做之事,他竟毫不顾忌?
这与她想象中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员大有不同。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穿堂风掠过,刺骨的寒风带着血腥之气,穿透她单薄的衣衫,激得她一个哆嗦。
谢婉鸢忽而清醒,蓦地想起今晚被霍岩昭抛在新房一事,心头压抑的委屈再度涌了上来。
霍岩昭是个好官又如何?倘若他不拿出点道歉的诚意,逃婚一事绝不可能就此揭过。
“且慢!”曹凛风对着霍岩昭厉声大喝,“嫌犯理应避嫌,验尸之事,自有我京兆府仵作负责!”
说罢,他示意手下去传仵作。
霍岩昭悬在半空的手一顿:“说了这么多,曹尹还是认定下官就是凶手?”
“死者乃朝中要员,此事干系重大,在案情未明前,还请暂留京兆府配合查问。”曹凛风冷面如铁。
“恕难从命,”霍岩昭神色冷峻,起身放下衣袍袖口,“下官身为大理寺少卿,此案又牵涉无头尸一案,本就该归大理寺管辖。依下官看,曹尹此举,怕是越权了。”
谢婉鸢心头一紧,早间听闻曹凛风这人固执己见,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似乎已经认定霍岩昭就是凶手。她叹了口气,若任由事态这般发展,他们今夜的洞房花烛,怕是要泡汤了……
她不由转向尸身,试图从中寻找些线索,先帮霍岩昭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