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又过了二十五年,当年的猛将老的老,走的走,而朔北的情况更无人知晓,所以虽然大齐国库日渐丰盈,但却迟迟没有对朔北用兵。”
“直到一年前,灵州刺史高义献上一副朔北的堪舆图,说是一个逃出朔北的商人带出的,太子拿到那份堪舆图后,与众大臣商议对朔北用兵。”
萧清澜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已经变得有些黯然:“我觉得此事疑点重重,劝太子莫要贸然用兵,但太子却说,朔北的百姓,日日都在期盼王军到来,他身为储君,不能坐视不理,接下来的事,公主也知晓了。”
接下来,便是太子兵败于朔北,连性命也丢在那里。
霜照的鼻子一阵酸楚:“阿兄就是这样一个人,百姓的痛苦,便是他的痛苦,他无法看着国土沦丧,百姓于胡人铁蹄下遭难,所以,他一定会去。”
她压抑住心中的难受,又问:“是不是因为阿兄此次的战败,让我有生之年,也无法看到朔北收复?”
萧清澜颔首:“太祖皇帝失败了,太子也失败了,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第三次,不管是皇族还是士兵,哪里还有信心去收复朔北呢?只怕百年内,朔北都无法收复了。”
霜照不懂行军打仗,但是直觉告诉她,萧清澜的话,有几分道理,大齐两次都失败了,尤其这一次,还折损了皇太子,朝野上下,必然畏之如虎,这仗,很难打。
她于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但忽又想到什么,于是道:“对了,我阿兄拿到的那份堪舆图,是不是有问题?”
萧清澜摇头:“臣不知,但太子曾将堪舆图临摹一份,送给了臣,臣也带来了,将来到朔北后,便能知晓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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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驿馆启程后,官道两旁,山泼黛,水挼蓝,莺啼燕语,柳绿桃红,自是一派春日风光,面对如此美景,霜照也暂时忘却沉闷心情,而是掀开车帘,看着车窗外美景。
忽她见到一队着官兵服饰的人马从侧面焦急飞驰而来,差点冲撞了霜照车驾,还是护卫的侍从喊道:“琅琊公主在此,什么人如此无礼?”
那些官差听说是琅琊公主,于是慌忙下马,跪拜行礼,霜照对萧清澜说道:“他们是何事如此着急?”
萧清澜询问,为首的官差回道:“我等不是有意冲撞公主车驾,只是前朝宣阳公主陵墓被盗,我等着急向刺史汇报,故而才冒犯了公主。”
霜照闻言,惊了一惊,自大齐建国后,对待前朝皇族陵墓,一如本朝皇族,还有陵兵守护,如何会被盗?
她问:“除了宣阳公主的墓,还有其他皇族的墓被盗吗?”
“暂无,贼人只盗了宣阳公主墓。”
官差回禀事情经过,宣阳公主是前朝最后一个皇帝,景铄帝的妹妹,曾经在裴晏发动叛乱后和亲戎狄,以此换戎狄出兵,但是宣阳公主最终死在了戎狄,尸首也被戎狄送回,安葬在景铄帝陵墓旁侧。
宣阳公主安葬的时候,各地节度使为了争夺帝位天下大乱,李氏皇族丧命的丧命,逃走的逃走,还是当时占据长安的节度使史方给她下的葬,而史方当时忙着争夺天下,哪里会在乎一个前朝公主后事,所以宣阳公主的墓葬一定规格很低,陪葬品几乎没有。
这样一个墓,贼人怎么会盯上呢?若要盗的话,前朝景铄帝的陵墓,不是更值得盗吗?
霜照有些疑惑,而萧清澜同样疑惑,只不过两人还要前往朔北,所以这疑惑只能放在心里,追查的事,还是留给长安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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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差已经打马离去,油軿车继续前行,霜照忽又听到一阵马蹄声,马蹄声是从湖边小径传来,霜照掀开车帘,这次看到的,却是故人。
柳枝随风轻拂,柳枝下,骑着马英姿飒爽的,不是李隐娘是谁?
霜照忙喊道:“李娘子!”
李隐娘听到声音,于是勒住马匹,循声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