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已经亡了四十年了,没想到还有人叩拜老子,霜照好奇的想再靠近些看,但脚底踩到早已掉落的窗棂木格,弄出喀嚓声响。
那女郎警觉站起:“谁?”
霜照被唬了一跳,正不知所措时,女郎已经拿着利刃步步逼近,霜照惊吓到后背都是冷汗,忽又听到一阵马蹄声,那女郎也听到了,迅速出了老子庙,消失的无影无踪。
-
来的正是裴晏,见到是他后,霜照才欣喜出了老子庙,她先是环顾四周,然后没有发现半个人,她沮丧道:“裴郎君,你没有见到我阿叔么?”
“见到了。”裴晏道:“将你的金钏托门房递进去后,他就见了我,但是他说,萧清澜必有眼线监视,他不方便过来,让你先去城南的灵岩寺等候,他随后就来。”
霜照这才松了口气,她还惦记方才看到的神秘女子,于是问裴晏:“那裴郎君,你有看到有人从老子庙出来吗?”
“没有。”裴晏反问道:“怎么了?”
霜照犹豫了下,说道:“没怎么。”
应该是她多心了,也许就是哪里的江湖游侠,怀念前朝,见到老子庙,就来拜祭拜祭吧。”
前朝末年,天下大乱,各藩镇为铲除对手,暗杀不断,因此养了一批武艺高强的侠士为己所用,其中女子不在少数,如今过了四十年,民间尚武之风犹存,快意恩仇、扶贫济困的侠客仍然比比皆是。
而这些侠客怀念前朝也可以理解,毕竟前朝两百八十年,其中百来年都是盛世,巍巍大国,万邦来朝,疆域东至安东府,西至安西府,南至日南郡,北至单于府,碧海大漠,河山万里。
而大齐失去的朔北等地,当时也是前朝的领土,和前朝比起来,大齐只能说拥有半壁江山。
那番盛世光景,霜照每每自国史中读到,都心潮澎湃,更何况那些快意恩仇的侠客呢。
霜照于是也不再惦记那女郎,她又问:“对了,裴郎君,你是怎么说服我阿叔救我的?”
毕竟阿叔记恨她阿耶已久,没想到居然愿意救她。
裴晏道:“没有说服,和他说了你正被萧清澜追杀,他很爽快就答应救你。”
这般爽快吗?霜照蹙眉,这还是她印象中的阿叔吗?
她还记得,阿叔在去兴州后,就对阿耶怀恨在心,还曾经在兴州行巫蛊之术,诅咒阿耶,事发之后,阿婆生了好大的气,要不是阿耶求情,阿叔连性命都难保。
这样歹毒的心性,怎么一知晓她有难,就这么爽快的答应救她了?这不合常理。
霜照就这般疑虑重重,到了城南的灵岩寺。
-
而兴王也没有爽约,他随后也到了灵岩寺。
当见到兴王的那一刻,霜照这才明白了为何他答应救她,兴王的脸上,是青白色的病气,脊背佝偻,腕骨瘦的嶙峋,四十来岁的人,瞧着倒像年过六旬一般,显然是大病已久的模样,霜照吃了一惊,她出洛京时,并没有听说阿叔重病,这是怎么回事?
兴王剧烈咳嗽了两声,上下打量着霜照,嘶哑声音笑道:“数年未见,萤萤都长成可以出嫁的小娘子了。”
霜照心中是五味杂陈,平心而论,她十分厌恶这位阿叔,但是见他重病成这副模样,她又有些于心不忍,她行了个礼,说道:“萤萤也许久未见阿叔了,阿叔近来可好?”
其实见兴王这模样,也知晓他不好,兴王却呵呵一笑:“好得很。”
霜照委婉道:“阿耶很是挂念阿叔,洛京的御医医术高明,若阿叔身体不适的话,只要开口,阿耶定当派遣。”
听到“阿耶”二字,兴王眼眸划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厌恶,他摇头道:“不必了,阿叔身体硬朗的很,从未不适。”
兴王讳疾忌医,霜照也不好再劝,于是开始商议萧清澜,兴王很是愤慨:“公主都敢杀,这狗鼠辈真是胆大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