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老家伙哭哭唧唧地演戏,还演得这么情真意切,田慈差点儿笑出来。
好家伙,以后看戏,不是这两位演的,她都不带看的。见其他人也有磕头谢恩的趋势,田慈觉得一群老头子跪在面前哭天抹泪也太辣眼睛了,出声阻止:“先不要忙。这玉米也就是刚采收的鲜玉米能达到千斤,脱粒晒干后的净重也不过两百斤,说来还赶不上稻谷,何必闹得这么激动呢?”
此话一出,两个哭哭啼啼唱大戏的老狐狸不免尴尬,为了一个产量比稻谷低的作物感恩戴德半天,似乎有点儿太……田慈故作抱歉:“哎呀,我说得有点儿晚了,叫严先生和翟先生白磕了半天头,你们现在是不是有点尴尬呀?”
“没事的,"她假装好心安慰,“擦擦眼泪,起来吧,老胳膊老腿儿的,磕坏了可不好。”
好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拿起面前的茶狂喝,生怕不将嘴堵住,会一不小心笑出声来。
嘉靖没有那么多的顾虑,毫不客气地笑出声:“严嵩、翟銮,你们都起来吧,莫非还要叫慈姐儿亲自去扶你们?她年纪小,未必有力气扶得起来。”不愧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狐狸,严嵩神色自然地用袖子抹掉眼泪,镇定地站起身,说:“臣失态,臣惭愧。臣依旧认为,即便玉米的净粮产量达不到千斤,但它可以在贫瘠的山地种植,依旧是可以活万万人的天赐神种!”田慈好心提醒:“严先生,这玉米是海外作物,不是上天授予的。”严嵩道:“即便是海外作物,历朝历代都没有得到,偏偏叫小殿下得到了,这是因为小殿下受到上天钟爱的缘故!”田慈服了:老头子还真能扯啊!
她也懒得跟他打口水仗,继续推进会议:“诸位,这玉米虽然比稻谷产量差些,却耐旱耐瘠、不择土壤。我欲将此物推广种植,以解黎民饥苦。今日的御前会议,咱们就商量商量怎么推广玉米:推广到何地?何人去推广?采用何种法子去推广?此物关乎亿万生民的生计,还望尔等以国事为重,各抒己见,务实识划,共商良策!”
众人神色一正,知道这场御前会议已经正式开始了。田慈简明扼要地说:“现在开始第一项议程,大明朝共有两京十三省,应当选择哪些地方用来种植玉米?”
张璧开口道:“臣想,这玉米虽然可以种在山地,但种在山地的产量应当是比不过种在良田的产量的。江南土地肥沃,臣认为应当首先引种到江南。”许赞开口反驳:“江南一带多是水田,玉米的产量又比不上稻谷,难不成把稻谷拔了去种玉米?依我看,还是在北方种玉米为好。北方以小麦为主,麦子的产量比不过玉米,改种玉米可使百姓富足,亦可让国朝收到更多赋税。”张璧不甘示弱:“南方虽然种水稻,却也不是光种水稻,种完一季水稻,还要把田里的水放了,再种一季麦子。只要把稻麦轮作改为稻子玉米轮作,不就行了?南边的土比北边的土更肥,玉米的产量应当更高。”两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肯让步。
田慈看得津津有味。
许赞和张璧各执一词,那自然是有背后的原因的:许赞是北方人,张壁是南方人,各自在老家都有田土,肯定是想在自己的老家、自己的地里种植玉米,种出来都是白花花的银子,银子这玩意儿谁能不爱?这两人争执了半天,嘉靖冷不丁阴阳了一句:“朕推广玉米,是为了改善民生,是为了给国朝增加赋税!朕听闻江南的自耕农只剩下两成左右,其余竞者都是佃户,若在江南一带种玉米,不知能给国朝增加多少赋税啊?”明明殿中吹着凉风,张璧的额头却冒出了细细的冷汗。嘉靖几乎是在明着警告他了:南边的土地都叫你们这些大地主给兼并完了,在南边种玉米,肥的是谁的腰包?
虽然嘉靖自己也有大片大片的庄田,但他是皇帝,皇帝圈地理所当然,其他人圈地那就是国家的蛀虫。
嘉靖怎么可能拿肉包子去喂饱蛀虫?他早就把那些地主当做眼中钉、肉中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