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条鱼一样娴熟自然地游过人群,来到学宫门外。
一辆朴素低调的马车静静停在角落,王世贞牵着妹妹来到马车前,车帘一动,一只手将帘子掀起来,里头露出一个保养得宜的妇人,约莫三十来岁,风姿端雅,一举一动皆可入画。
这妇人便是兄妹俩的母亲,监察御史王仔的妻子郁氏,她旁边坐着一个跟王世如年龄相仿的小男孩儿,正是王世贞一母同胞的兄弟王世懋。见到长子和幼女归来,郁氏微笑问道:“贞哥儿,如姐儿,你们的事办好了?”
王世贞兴冲冲道:“我办事娘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名儿都记好了,还把小妹要用的书领了回来。那负责发书的先生特地叮嘱,说书上的内容精深,叫小妨上课之前要先看一遍书呢。”
说着,他把那摞书提得高高的,好教母亲能够看清楚。郁氏倾身将书接过来,一面把小女儿拉上马车,一面问:“这书竞是学里发的?倒是少见。我瞧着有好几本呢,还夹带着一套笔墨纸砚,给你的束修是不是不太够?”
王世贞在底下托着幼妹,答道:“够用了。承道宫只收了二两银子,书和笔墨纸砚都不要钱。”
郁氏讶异:“这倒真是一项德政了。”
虽说太仓王氏完全不差这点儿钱,但郁氏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人,自然知道免费的教材对百姓家的孩子意味着什么。待一双儿女都上了车,郁氏叫车夫赶车回家,同时很自然地把系在那摞书上的绳子解开,拿起顶上的那本看了起来。小女儿从小就接受她的教导,如今要出去上学了,郁氏身兼母亲和老师两重角色,当然要知道女儿将来会学哪些东西。好巧不巧,郁氏拿的那本书正是《生物一》。王世如对自己将来要学的功课很好奇,便把脑袋凑过去,跟随母亲一块儿看。
王世懋见了,嚷嚷道:“娘,我也要看,我也要看!”郁氏无奈地将他搂过去,一儿一女一左一右地依偎着她,共同读着这一本书。
王世贞毕竞十六七岁了,不好跟弟弟妹妹去挤,好笑地摇了摇头,随手拿过一册《物理一》,带着打发时间解闷子的心态,漫不经心地看了起来。车轮极富韵律地骨碌碌转着,街道上传来商贩的叫卖声,行人的交谈声,孩童的欢笑声,还有驴马的嘶鸣声,马车上的母子四人却沉浸于书上的内容,陷入长久的静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