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婴记(3 / 4)

道一场,好歹为咱老祝家添了丁,进了口——噻!”

“你瞅这大胖小子,跟咱老爷一个模子里出来地,真真儿是咱老祝家的种!”

几个小儿扮演祝员外的儿女,拍着手穿过戏台,嘴里唱着:“稀奇,稀奇,真稀奇,亲爹生了个亲兄弟。”

祝妻不见气消,横眉怒目道:“天分阴阳,人分男女,我竟不知夫君是男是女?”

说到此处,祝妻一把扯下帐子,露出一个满面羞惭的祝员外,声声质问:“咄,老贼!你如今生下这般孩儿来,我问你羞也不羞,羞也不羞?”

祝员外掩面避走。

祝妻穷追不舍。

众妾一会儿帮祝员外遮掩,一会儿给祝员外帮倒忙。

戏台上几翻追打,伶人们身段利落,武戏赢得满堂喝彩。

祝员外躲避间,忽然撞到一个人身上。

祝员外急忙转身要走,却发现那人正是给自己金丹的老道士。

祝员外一把拽住老道士的领子,作势厮打:“你这妖道,把我害得好苦也,竟然还敢上我祝家的门,看我不把你打个满脑开花!”

老道士不慌不忙:“不孝徒儿,为师好心传道,你怎么反怪我害你?”

祝员外恼羞成怒,指着那襁褓中的婴儿(扮演祝妻的旦角适时以腹语作婴儿啼哭声),骂道:“你口口声声说我结了元婴,怎么如今生下个孩儿来?莫非你结的元婴也啼哭,也吃奶——么?”

谁知老道士哈哈大笑:“徒儿啊,你怎知为师不是过来人?”

剧目在看客的哄堂大笑中落幕。

这样促狭的剧,老百姓们百看不厌,如今《元婴记》已是京中最时兴的杂剧,一个戏班子一天要演好几场,甚至有红遍大江南北之势。

不独是杂剧,书肆中最近也多了许多颜色本子,女主角大多姓祝,模样大多“媚容艳质,意态妖娆”。

其中有一本写得格外精妙的,竟然别出心裁,说主角“本是瑶台天仙,因贪顽私下凡间,谁料想错投男胎”,成了个男身女魂的异类,此人梦中魂魄离体,与某某俊俏书生共赴巫山,梦醒后男身竟然妊娠有孕……

这些话本究竟影射的是谁,不用说大家也知道,反正卖得都很火。

就连京中小儿最近传唱的小调也变成了“金娃娃,银娃娃,天上掉下个仙娃娃”,表面上听着似乎不足为奇,可细想之下总觉得意有所指。

与此同时,嘉靖也在看《元婴记》,只不过他看的是改编版的。

《元婴记》实在太火,火到连宫里的嘉靖都有所耳闻,便令钟鼓司排演出来给他看。

钟鼓司哪里敢原模原样进上,只得绞尽脑汁排了个改编版。

这改编版除了名字一样,其他地方跟民间版本简直没有半毛钱关系。

大意是说:某某圣君皇帝因虔心向道,感而有孕,生下一个仙胎,这仙胎生得三头六臂,什么担山赶月,呼风唤雨,统统不在话下,自出生以后就到处降妖伏魔,保佑国家风调雨顺,百姓们为他立生祠,建庙宇,供香火,称其为“大慈大悲降妖伏魔普济灵应妙善真君”。最后真君功德圆满,和皇帝爹一起白日飞升了。

这么爽的剧,而且还是以自己为原型,田慈看得尬爽尬爽的。

嘉靖不觉得尴尬,他还皱着眉头挑刺:“错了。”

钟鼓司掌印太监抬袖擦了擦汗,忙问:“不知哪儿出了差错,还请爷爷斧正。”

嘉靖道:“这戏里的仙胎怎么是个男身?”

其实这是太监们的一种惯性思维,在农耕社会,儿子就是要比女儿精贵些,这是由当下的生产模式和医疗水平所决定的。

农耕社会,意味着具有更大力量的男性容易在农业生产中占据优势。

医疗落后,意味着生育后代的死亡风险和后遗症概率会比较高。

两相叠加,儿子自然是一种更加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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