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下去恐怕连命也要搭进去。
自己一大把年纪了,死了也就死了,背后一大家子人该怎么办?
陶仲文正琢磨着怎么跑路,嘉靖忽然看向他,问道:“你可还记得,先前朕梦见金乌落入怀中,特地找你来解梦?”
陶仲文有了不祥的预感:皇帝该不会是要说……
嘉靖指着他,摇头笑道:“陶仲文啊陶仲文,你说梦日入怀是国运昌隆的征兆,话儿虽是吉利,却与事实相差甚远。莫要忘了,梦日入怀,还主生贵子啊。”
陶仲文眼前一黑。
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胡话!
嘉靖继续道:“自得了那梦,便有仙胎投入朕的腹中,或许正是仙胎的缘故,朕才得以在梦中窥见前世记忆,知晓自己来此世间是为了传播大道,济世救民。”
陶仲文头好痛。
陶仲文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嘉靖还未显怀的腹部飘去。
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之后,陶仲文感觉自己小脑萎缩了。
陶仲文啊陶仲文,皇帝脑子不正常,莫非你也跟着不正常了?
要真是老天爷派皇帝下凡传道,那只能说明老天爷眼瞎得不轻。
他朱厚熜哪儿看起来跟济世救民这个词沾边了?
陶仲文心想:倘若这样儿的也能当神仙,我陶仲文未尝不能做个玉皇大帝。
想做玉皇大帝的陶仲文发自内心地感叹道:“陛下乃真神下凡,救苍生于水火,解万民于倒悬,臣心中感佩不已,愿代天下众生谢过陛下。”
陶仲文面色肃穆,躬身拜谢。
嘉靖心中受用,嘴上却道:“常言道在其位者谋其政,朕既然在这个位分上,少不得挑起担子来。”
他负手而立,举头望着殿外茫茫雪天,口里说道:“都是朕该做的,谈不上什么谢不谢。”
陶仲文肃容道:“陛下肩挑万民,恩德如山似海,臣等若无感恩之心,与禽兽何异?”
嘉靖便露出些笑模样:“好了,你何时也学了这幅喜欢拍马屁的德性?朕说了,朕不爱听这些。你若真有感恩之心,不如跟朕说说这物化生大道,朕为这事愁困已久,始终不能参破天机。”
别说陶仲文不懂什么物化生,就算他懂也不能说啊。
皇帝都参不破的天机,他却参破了,莫非他比皇帝更有悟性?
陶仲文惭愧不已:“臣实不知物化生是何意,想来天机玄妙,不是臣这等凡夫俗子所能参透的。”
嘉靖烦恼道:“如此,朕舍生忘死下凡,竟然白来一遭么?”
钱难挣,屎难吃。
这句话是什么时候都颠扑不破的道理。
陶仲文侍奉嘉靖的难度跟吃屎也差不了多少。
像这种问题,倘若答得上来,要惹来这位主儿的猜忌。
倘若答不上来,他又要嫌你不中用。
幸亏陶仲文经验丰富,熟练应付领导:“陛下何须烦恼,问题的答案不就在陛下腹中么?”
“你的意思是……”
陶仲文道:“陛下得了这仙胎,”说到此处,他的表情微不可查地扭曲了一下,“既然能回忆起前世,未必不能想起物化生大道,或许这仙胎正是为了解决陛下的烦难而来。”
嘉靖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陶卿所言有理,是朕庸人自扰了。”
陶仲文忙道:“陛下都是庸人了,似臣这般真正愚笨的,岂不成了呆子傻子?”
嘉靖忍俊不禁。
应付完嘉靖,从仁寿宫出来后,陶仲文偷偷抹了把冷汗。
娘诶,皇帝都疯到说自己肚子里有仙胎了,这份钱多事少的差事恐怕是不能干了,过阵子寻个机会摔断腿,辞官回老家养病去吧。
陶仲文暗骂自己:蠢人,早在皇帝寻你解梦时,就该想到皇帝脑子出了毛病,试想哪个正经皇帝会做那样不正经的梦?
他压根儿就不信皇帝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