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脸上和桌上的空酒瓶之间扫了个来回，眉头几不可察地又蹙紧了些。
包厢里的音乐不知何时换成了舒缓的蓝调，但空气里弥漫的酒气却愈发浓重。
黄子璇和陈樊早已东倒西歪，一个靠在沙发背上，一个几乎要滑到地毯上去。
唯有舒阳曜还勉强保持着清醒坐姿，只是眼底也蒙上了一层明显的醉意，反应慢半拍。
他看到梁祈走进来，咧开嘴笑了笑，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还真来了啊。”
梁祈的目光淡淡扫过他，算是打过招呼，声音没什么起伏：“好久不见。两人之间的对话干巴巴的，透着一股疏离，全然不似多年老友重逢的热络。舒阳曜的视线跟着梁祈，落在他始终关注着窝在那里显然已经神志不清的乔里身上。
他扯了扯嘴角，带着点自嘲又像是了然的笑意，开口道：“我刚给璇璇和陈樊家的司机发了信息，他们一会儿就到。小里嘛…"他顿了顿，“她说要等你，我就没叫她的司机。一会儿你送她回去？”梁祈没多余的反应，只从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嗯。”他几步走到沙发旁，弯腰，小心地缩成一团的乔里打横抱了起来。乔里软软地靠在他怀里，似乎感觉到熟悉的气息，无意识地哼唧了两声，脑袋在他臂弯里蹭了蹭，发丝有些凌乱。
梁祈停下动作，耐心地用手将她颊边散落的碎发仔细捋到耳后，动作轻柔得与他冷峻的侧脸截然不同。
他抱着她，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走到包厢门口时，身后传来舒阳曜有些含糊、却异常清晰的话，带着浓重的酒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
“梁祈，五年了还不能原谅我吗？”
梁祈的脚步倏然顿住。走廊的光线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低头，看了眼怀中因为被移动而不太舒服微微蹙眉的乔里，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冷清，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回应一句最寻常的叮嘱：
“回家注意安全。”
说完，他不再停留，抱着乔里，径直走出了包厢门，将一室的音乐、酒气和未尽的言语都关在了身后。
走出暖气开足的包厢，冬夜的寒意瞬间扑面而来。梁祈抱着乔里穿过走廊，大厅的旋转门不时灌进冷冽的风。
他小心地将怀里的人放在大厅角落柔软的休息座椅上，随即脱下自己还带着体温的黑色大衣，仔细将她从头到脚严实地裹紧，只露出一张泛着不正常红晕的小脸。
他正准备再次将她抱起时，乔里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视野模糊了好一阵才聚焦，映入眼帘的是梁祈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和微抿的薄唇。她似乎辨认了片刻，然后无意识地、朝他伸出双手。像个讨要拥抱的小朋友。
梁祈看着她这毫无防备的模样，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抱她，而是伸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帮她慢慢坐直身体。冰冷的空气和姿势的改变让乔里稍微清醒了一点点。她晃了晃沉重的脑袋，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胃里也有些翻腾。但某个固执的念头压过了身体的不适，她强撑着抬起眼皮，努力聚焦，定定地看着站在面前的梁祈，眼神里带着酒后的懵懂和一丝异常的认真。梁祈见她能坐稳，还能看着自己，以为她酒醒了不少，便低声开口，嗓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能走吗？我送你回家。”乔里听话地点了点头，借着梁祈手臂的力量，有些摇晃地站起身。刚迈出两步，扁感觉身上一沉，梁祈将刚才滑落的大衣重新拿起，披在了她的肩上，仔细拢好。
带着他体温和独特雪松气息的味道瞬间将她密密实实地包裹住，熟悉的味道霸道地钻入鼻腔，混着残留的酒精，冲得她刚清醒一丝的神智又涣散开来，只觉得头晕目眩，脚下更像踩了棉花，软得使不上力。凛冽的寒风像一盆冰水，瞬间吹散了乔里脑中不少混沌的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