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发现她脸上的异样,”周……周五?”“对,没空?”
“……有空,是谁的婚宴啊?”
文墨也转过身,似去拨弄起台面上的什么东西,“主角我不认识,但主家有我外公外婆的老朋友。”
明翡陡然惊觉,她一直不知道文墨的来历。他认识徐靳山,可以和熟人一样随意领她去吃饭。京市里,他有不浅的人脉,每个人似乎都能是朋友,但又与每个人都保持着生疏的距离。唯一交心的,好像只有孟怀端。
如今,钟家亦或杨家,有他长辈的老朋友……“用考虑这么久吗?”
文墨似笑非笑的声音传到耳廓,明翡神思回收,朝向他扬唇一笑,“那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事情便这么定了下来。
原本她就要去,如今只是文墨捎带上了她,只要和葛如碧交代一声,到时不用让人来接就行。
直到婚宴当夜,明翡都没再见过钟聿行。
他好像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可她依然没有脱身于他,住他的房子,用他的佣人,搭他的车,偶尔,明翡甚至在怀疑,他是不是在用沉默的方法,逼她主动离开。
可钟聿行不是这样的人。
因为有一日清晨,明翡下楼时,看见宋慧才正从沙发处,悉心收起一件西装外套。
“他回来了?”
外套挽在手臂,宋慧才用不容有疑的语气回答她,“明翡小姐,少爷在沙发上熬了一夜。”
为什么不回主卧?如果不想与她同床,又为什么不去客房?这些问题,明翡问不出来。
可他回来过。
当夜,明翡穿了一身素净清浅的白裙,是祝青云从自己衣柜里挑出来给她的。
她穿旗袍好看,却未必中意穿旗袍。
文墨在学校接上她,一脚油门便踩到了京市市中心的某家酒店,明翡搜了搜,用高档不足以形容,听说连罗马柱的某条接缝,某扇对开门的把手,都可能藏着金子。
酒店提前三日闭门谢客,但每一层都点着灯,像在用金碧辉煌的永昼,等候今夜的揭幕。
一路上,明翡被不知从哪飘出来的暗香勾住,这阵香不甜,不腻,不俗,反而弥散着轻微的冷调,似清晨从河溪捧起的水,凉得透人心扉。可她不喜欢,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暖,无形中竖起了一堵高墙,分开了她和其他人。
进入大厅后,明翡更是感到一阵无形的反推力,从四面八方袭来,每时每刻都在挤压着她,不停把她往外面推。
她看着每个人脸色社交性的伪笑,像会议桌上鲜艳美丽的绢花,可它没有香气,也没有柔软的花瓣。
明翡曾以为,进来后,她会第一时间关注钟聿行的去向,太多天没见他了。但并没有,她被奇怪的感受包围了,身在其中,分不清真与假,爱与恨,他们都带着千篇一律又各不相同的面具,目光一一扫过,不同的重影在脑海中胀大,她头晕目眩。
“你还好吗?"文墨俯近她耳边,轻声问。明翡摇了摇头,不知道用什么表达不适,唯有说:“这里好闷啊。”“人有点多,要不带你去透透气?”
“不用了。”
桌上除了文墨,明翡一个人都不认识,她不想玩手机,对着手边的茶水发呆。
直到耳旁传来一句:
“我说得没错吧?钟家四少爷和梁家千金,明年也要订婚了。”明翡不知道这句话从何而来,但听到的那一刻,她就是知道自己该往哪儿看。
那一处。
她和他相隔了数不清的人影,灯火煌煌,仿佛一条璀璨的光河,却不是连通她和他的心,而是叫明翡认清,他们的距离究竞有多远。明翡也终于知道,她的不适感来源于哪里。钟聿行的面上,也带着和那些人一样千篇一律又各不相同的面具,她分不清真与假,爱与恨,那只是一张虚伪的皮,无法代表血肉的温度与感情。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