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咚"的一声闷响,头顶感应灯突然亮了。可灰黄的光圈只够罩住前三阶楼梯,往上是更深的黑,往下也是。不敢等眼睛适应,明翡攥着扶手往下冲,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撞来撞去,“噔噔噔"的节奏越来越快,混着急促粗重的呼吸声。灯逐层亮起,又在三步外掐灭,一明一暗,似明的在追逐她,又像暗里藏着东西,要吞吃掉她。
明翡不敢回头,脑子里只有“快点"两个字,麻痹的双腿还被潜意识驱使着往下跑,但越来越沉重,也越来越迟钝,最后几层楼,甚至踩不醒感应灯,不得不在黑暗中狂奔。
直到看见一楼的门缝漏出那点惨白的光,明翡闭着眼睛,用身体撞开门。冷风扑面,她面朝漆黑的夜空,高高昂首。这就是京市吗?
只是想让该得到惩罚的人得到惩罚,却每一步,都走得像死里逃生。明翡走了远路,小心翼翼绕回楼下共享单车的位置,时不时后怕地回头看向二十七层,还亮着灯。
扫码扫到一半,路旁驶来一台车。
主驾上下来一人,冲她说道:“明翡小姐,总算等到你下班了,钟先生说,如果你走得晚,就接你回去。”
明翡认得那人,是今天中午送自己去学校的。她听完,还是下意识看了眼二十七层,那盏灯不知何时灭了,头皮顿时炸开,令动作先于思考,逃命似地丢下共享单车,奔向那台黑车,默不作声就钻进了后座。
“快开车。”
“好。”
其实现在不算多晚,还不到八点时间,离她正常下班的点还有四个小时。但她安全了。
明翡靠着车窗,双臂抱住自己,整个人蜷在了座位上,无声无息。不到二十分钟,车子驶入那扇大门,后又重重关上。还是宋慧才来接的她。
“你的包呢?“她发现明翡没背着帆布袋,“是落在公司了吗?”“嗯。”
“要派人去取吗?"她怕明翡不好意思差遣这里的人,主动问道,“里面有没有重要的东西?”
“没有,不用取。”
“那先来喝碗花旗参汤吧,正温着呢。”
明翡没想到,自己还是回来了。
她终于喝到那碗参汤,加了鸡肉和麦冬,令味道清苦之余,多了分鲜润的甜,一直滑到胃里,弥漫出融融的暖意。
明翡一个人吃完晚饭,就回了房间,洗了一个小时的澡,终于把身上章肃摸过自己手臂和脸的触感洗下去了。
宋慧才说四少爷回老宅了,每个月月末,钟家都会办一场家宴,联络联络平日不走动的亲朋好友。
她昨天就知道了,因为周昀说钟聿行昨天就该回去。明翡少有地这个点就闲下来。
可她平时除了上学,其余的时间都被工作填满,几乎没有别的兴趣爱好,所以完全不知道干什么。刷手机也只是跟着推送刷,还时不时走神,提不起劲。蒋序之打电话过来了,她没接,不敢接,又给手机调成了静音。他逼过她,如今她也反过来算计了他和君珩,还是不太占理。思来想去,明翡下了床,走到窗边。
窗外那颗粗壮的梧桐树,枝叶早就攒满了春夏的劲儿,绿得发翠,巴掌大的叶层层叠叠,从树干往四周铺展开,连黛瓦都被遮了大半,将天空切割成了好几片,银白的月色漏下,伴着树影摇晃。
这棵树看上去不止二三十的年头,又是谁种下的呢。吹了会风,明翡披了件外套出去。
路上碰到宋慧才,她还笑说自己眼光不错,挑的衣服特别衬她,今天才陆陆续续添置了点,以后多买点别的版,她穿什么理应都好看。两人寒暄了会,明翡说想去后花园看看那几盆玉兰。她坐在花架前,对着攻略判断这几盆养的半死不活的玉兰,该用什么手段挽救。
有的叶蔫,有的花瓣蔫,有的迟迟不开花,偏偏其他的花和树在这院子里都长得生机勃勃,玉兰也不是什么难养的花,为何就水土不服呢。明翡疼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