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她就是要把自己置于绝境,在不得不二选一之中,博得那人片刻的偏心,心甘情愿替她瓦解明枪暗箭。
失败也没办法。
因为她只有这一个人,可以利用了。
徐妙佟慢慢站起身,往肩上拢了拢皮草,慢条斯理地踱到她眼前,“口气好大啊,章夫人的位置给你坐,如何?”
“章总为人绅士大方,儒雅又随和。"明翡说着让自己犯生理性恶心的话,“章夫人还是……好好珍惜吧。”
啪。
明翡脸歪到一边。
她第一时间没感觉到痛,反而是徐妙佟身上那阵浓郁的香风率先刮过鼻尖,不像打一巴掌,倒似往她脸上吹了一口气。挨了一巴掌,蒋序之人还被押着,仍旧立刻高声喊秘书,叫人赶紧把明翡带下去,免得事态失控。
毕竟君珩是他的地盘,对徐妙佟低声下气归低声下气,还是不能孬种到见自己人被打,还一声不吭的。
明翡被带到蒋序之办公室,秘书又从冰箱里拿出冰袋,用毛巾包好,递到她手里,叮嘱道:“我回会议室了,章夫人没走之前,你别出来。”“替我谢谢蒋总。”
“好。”
明翡双手捧着那个冰袋,没有动作,也没马上敷到脸上。看上去,徐妙佟用了恨极了的大力,但她其实没有很痛,连肿胀感都没有,还没以前陶雪瑰打她的狠。
留了手吗?
还是…有别的目的?拍下来那个视频,要用到何处?明翡想不通,有了别人参与后,事情就多了一片她触及不到的盲区。徐妙佟见过她,又给了一巴掌后,很快就走了,没闹到人前。她回到工作间,蒋序之也没追上来问她当时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可能在他眼里,她确实想通了,要好好利用自己的“优势"吧,对君珩也有好处,何必点醒她。
明翡坐到牙机前,对着那件半成品的雪花棉翡翠愣神了片刻,还是掏出了工具,强行专注,开始着手雕刻。
研究过后,花窗窗棂的纹样,她最终选择了不规则的冰裂纹,一方面符合这件作品的第一眼观感,另一方面,根据雪花棉在石头内部的分布,做两面立体镂雕,可以最大程度地保留雪花棉,而且成品出来后,从正面与背面看,会呈现相似又不完全相同的冰裂纹。
镂雕是吸收了线雕、圆雕、浮雕和绘画等优点,最终演变出的一种艺术技法,许多人终其一生都很难将自身技术与镂雕完美融汇。可她在这方面的天赋堪称顶级,才能得孟怀端的一句评价一一什么石头经她手,出来的都像石头本身就应该是那般模样。而孟怀端看过她对这块石头的最终定稿,没说什么,只让她放手去做。办公区的灯一盏盏熄下,又只剩下工作间灯火通明。明翡的手指又被泡得又白又皱,像皮肤和血肉分开,尤其难看,可她丝毫不觉,水源源不断滴落在指间,是时间和努力刻下的痕迹。偶尔她也会摸一摸下午被徐妙佟打的那侧脸,果然没肿起来,后续也没有绵长不绝的疼痛。
那女人…应该不是真心想打她。
可明翡想不到原因。
不知过去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明翡以为可能是蒋序之,或者谁落下了东西回来取,毕竞门外是有密码锁的。
可一抬头,肥胖如山的身躯挡住门口,灯光下倾斜的影子独独压在明翡头顶,带来巨大的压迫力,沉沉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