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面前,提及家人。
可钟聿行也只是点到即止,不像她,想到什么便说了什么,在他面前,总是提不起防备心。
“吃饱了吗?”
“吃饱了。”
“我让人来收拾。”
明翡点点头,转移到沙发上,身体像株被风吹弯的花,歪斜着,靠住扶手坐,低头看手机。
回来时,钟聿行见她仿佛受了点冷,一手上下抚摩着上臂,好似要把肌肤上附着的冷气因子都拨弄掉。
他喜欢机械感的冷,能让人维持理智与清醒,哪怕是卧室。钟聿行想到自己这个习惯,默不作声又回去,把室温调高了点,尔后坐到明翡身边,手熟稔地滑进她身体与沙发的缝隙中,揽住那抹纤细得过分的腰,将她整个人捞回怀里。
明翡很瘦,手上腿上能露出来的地方都没挂住什么肉,肩背薄得像张纸,又因身量高挑,所以纤瘦得有些病态了。
手放在平坦的腹前,上缘能摸到些肋骨凸出来的痕迹。“你平时不吃饭吗?”
明翡收到孟怀端的消息,正认真地回复,“吃啊。”“太瘦了。”
“吃得少而已。”
她还知道找补。
钟聿行气笑,顺起她那头长发,像抚摸绸缎那样,随后拾起一缕掖到后面,露出她长得尤为精巧,似精心雕刻出来的耳朵,“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回来。”
明翡打字的手很明显地停了停,又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伪装过后,语气还是有些退却的颤意,“如果我说”
如果了许久,没下文了。
“说。”
她收起手机,抬脸,眼睫多次上下眨动,有些讨好的意味。不过早前的颓气一扫而空,反而灵动占了上风,“如果我不说呢?”“明翡。”
连名带姓,怪吓人的。
她连忙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啦,我问杜宪荣一-就是我妈现在的老公,我问他借了……五万块钱。”
钟聿行的手搭在她腰后,食指曲起,不轻不重,一上一下地点叩着。明翡不觉得借钱是什么丢人的事,她唯一担心的,是五万这个数字,对他来说太过不值一提。
他完全可以送她,只要她开囗。
何必把尊严递到别人手上,任人糟践。
“你会生气吗?”
“为什么生气?"他反问道。
“因为……“明翡该软下态度时,一点都不含糊,“我没有向你开口,反而艺跟我讨厌的人借,闹得自己也不开心。”
“对啊。"钟聿行干脆双臂都环抱住那具瘦弱得风吹就倒的身躯,“翡翡明知自己会不开心,也不选择向我开口,我确实该生气,没提前反思过自己还有哪里做得不好,让你这样不愿意向我求助。”
“我怕向你借了,你不要我还。我跟我老师也借了十万,本来是八万的,他多给了两万,说算我的工费。可是我也不能替你打工…”钟聿行很难想象有一天,自己会听一个小姑娘认认真真讨论几万几万的事情。
“我大一的学费就是向杜宪荣借的,借了一万八,他收了我利息,但我还是不到一年就还清了,连同爸爸以前一半的账,因为我很不想欠他的钱,就逼自己去赚。这次也是的,我感觉……“明翡眼中像落了星,亮盈盈地照着他,“碰到伤之后,虽然不顺心心的事情还是和以前一样多,但也顺顺利利解决了不少,我怕自己因为有你帮忙,忘记了以前发奋努力的感觉和理由,钟聿行,我很害怕这样,像飘在云上走路。”
蒋序之告诉过她,京市的天写着钟家的名字。他中意她一时,所以愿意捧着她来云上走一圈,飘飘然的感觉固然令人兴奋,可对明翡而言,危险的强烈预警远大于着迷。毕竞她的父亲,就是从高处跌落,粉身碎骨的。钟聿行更难想象的是,自己竞然在尝试理解她的心态。因为他没见过。
身边好友性格大都浪荡纨绔,哪怕修身养性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