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眸比任何时候都明亮,灼灼像初升的红日,其中闪烁的光芒叫人不敢直视。
封决忽然想到那个突如其来的吻。
那日他早已听出相宜进来时的脚步声,只是好奇为何她站在自己跟前,却一个字也不说,即便闭着眼,他仍能感受到她深切的目光。那目光令他心情隐隐地焦躁不安,好似有什么事即将超出了他的掌控,正当他欲睁开眼,却感觉到相宜朝他靠近了过来。他迟疑了一瞬,纵容了她的接近。
黑暗中,他能感受到相宜温热的呼吸落在他唇边,那馥郁的香气氤氲在空气里,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他放在案下的手掌微微收紧,头一回体会到了坐立难安的滋味。相宜在做什么?
相宜想做什么?
相宜相宜……
他满心满脑全部都是相宜。
他在黑暗中分辨不出天地日月,亦不知究竞过去了多久,分明坐在最熟悉的龙椅上,却仿佛被看不见的枷锁囚住了身体,一丝也动弹不得。直到一个柔软的触感落在他的唇上。
像花瓣一般,柔软、湿润、香甜,前所未有的触觉。那是什么?
他呼吸滞住了,几乎犹如被雷当空劈中一般,头脑中失去了一切意识。下一刻,他再清醒不过地意识到。
那是相宜。
仿佛只有一瞬,又好似是天长地久,一个湿滑的东西自他唇上轻舔而过,那令人焦躁不安的熟悉温度终于缓缓地离开了。他的意识才终于回到了躯壳里。
可相宜依旧在灼热地望着他,那目光恍如将他整个人架在火上炙烤,他皮下的血液因此沸腾滚烫,叫嚣着要突破屏障喷涌而出。而他用尽了最大的毅力才将那股冲动压下去。之后他开始思索,相宜为何要那么做。
显而易见,那并不是该出现在亲人之间的吻。他一边头脑清醒地思考,一边又试图说服自己。
相宜向来与他亲近,一个吻而已,不过是小孩子的玩闹,他不该放在心上。相宜已等了许久,他不能再让她等了。
于是他睁开眼,装作若无其事地跟她说话。封决从回忆中抽神,看向眼前这个生长得娇艳明媚的孩子,她脸上的每一处都是他所熟悉的,却又与记忆中大有不同。相宜长大了,不再是那个缩在他怀里,撒娇着要他抱的小姑娘。趁着他沉默思考的时刻,郑相宜笑盈盈道:“陛下最相信的不该是您自己吗?这世上还有谁会比您对我更好?”
哪怕前世嫁给了封钰,她也从未觉得封钰会比陛下更爱她。封决轻叹:“朕会老。”
“可是有谁是不会老的呢?“郑相宜道,“三十年后,您也会觉得我变老了。”封决蹙眉:“相宜不管多少岁,在朕心中也永远是朕的孩子。”郑相宜知道自己一时无法说服他,毕竞在常人眼中,她与陛下之间确实存在难以跨越的鸿沟。
可她难道是会因为畏惧旁人眼光就踯躅不前的人吗?前世的郑相宜不是,今世的她也不会是。
她永远骄傲,永远嚣张,永远肆意。
这是陛下给她的底气,只要他在一天,她就永远是骄纵明艳的德仪郡主。“那陛下要不要和我打个赌呢?“郑相宜知道陛下习惯了为她考虑,他永远不会停止为她权衡得失,哪怕前世在她的逼迫下不得不答应了她和封钰的婚事,仍留下了一道护她的圣旨。
她不该责怪陛下要她嫁人,正是因为他为她着想,才会千方百计地替她谋划。
那是他爱她的方式。
可郑相宜也有自己爱人的方式,不顾一切燃烧自己,在生命中的每一刻都要随心所欲、轰轰烈烈。
而且她是孩子,本就不需瞻前顾后,只要肆意妄为就够了。封决听完颇有兴致地抬起眸:“相宜想赌什么?”郑相宜轻轻扬起下巴,声音清亮:“就赌您手册上的那些男子,我给他们一个机会,就赌他们究竞能不能达到您的要求。”陛下想要她嫁人,那她就让他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