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提前结束了公务。
回家后,他花了三个小时来打扮自己,男人频频看墙上的钟和手表,有数十次之多,郁闷的是它们走得和树上的蜗牛一样慢。两点、三点,甚至是四点的钟声都已经响过了,他还没决定好今天穿哪套常礼服,去和心上人共度这个期待已久的周末。在摆着黑胡桃木玻璃书柜和尖顶靠背椅的哥特式书房里,男人正对着三套熨帖的黑色常礼服犹豫不决。
他用饰有蓝色珐琅姓名缩写图案的银背梳子分开潮湿金发,然后在黑色长尾外套的纽孔里别上鲜花。
纯白的栀子在男人指尖微微颤动,散发着若有似无的清雅芳香,正如他所期盼的时刻那般难得而美妙。
最后,他为自己挑选了一条黄金蓝宝石袖链,宝石的幽蓝与黄金的华彩在他袖间交错,黑色长尾礼服包裹出他那俊美迷人的骨架。书房窗台的一角。
他的那把黑伞与她的那把米白色带淡彩花影的绸伞,正亲昵地叠放在一起。维恩整理完袖口,注视着发亮的绸伞面。
那伞如磁石般吸引着他。
让他想起了那个意味深长的初雪之夜。
他不由自主地走到窗台墙边,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捡起那柄米白的绸伞观看。
雕花伞柄用某种稀有的木料制成,散发着淡淡香气。维恩将伞举到唇边。“先生?您在一一”
一道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男人的动作微微一滞,但仍保持着将伞柄轻触唇边的姿态。管家詹姆士跨进敞开的房间门,毕恭毕敬地说道:“这里有封您的信…”他正将伞柄按在唇边,怀着对爱情的胜利,抬起眼睛,瞥向那位身穿紫色天鹅绒上衣的年老管家。
管家詹姆士站在门口,一头银发,身材笔挺,流露出一股从容自若的殷勤态度。
他脸上的轮廓很分明,皱纹也很明显,蓄着那种遮住大部分上唇的老派胡须。
自从今早隐约得知主人与那位“殖民地来的女孩”(他总是如此私下称呼伯莎)的约会讯息后,他就板着个脸不大高兴,脸上一直笼着一层不易察觉的阴雾维恩·帕默斯顿没有作声。
他那张俊美的脸在窗外漫射的光线中显得异常严肃,却也十分平静。一响起四点半的钟声。
他自忖道,该去约会了。
男人不动声色地放下手中的绸伞,将管家托盘里的信件拆开来。信写得很文雅。信上的笔迹清新秀丽,写信的纸张和折信的方式都别具品位。
然而,当他的视线迅速汇聚在信的内容上时,那双素来深邃平和的冰蓝色眼眸,突然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凛。
信的内容极其简短,核心只有一个:
约会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