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氲(2 / 3)

那座海滨小城气候温润,没有工业污染,空气不知道要比伦敦新鲜几百倍。如今望着空置的邻居宅邸,她欣慰地想起南海岸纯净的海风。那里没有伦敦的煤烟与瘴气,正是结核病人最需要的疗愈环境。布兰缇的寄来的信里也证实了这个判断:"母亲已能下床散步。"她们的母亲玛丽亚夫人正逐渐好转,甚至有康复的迹象。为了感谢她,约翰先生还特意从布莱顿邮寄来了自己的海岸写生。她拆开画布一看,不由得微微怔住。

这不是后世贼有名的名画吗?被收藏在维多利亚博物馆与阿尔伯特博物馆里的《布莱顿海岸》。

明暗的云与海,光影起伏的潮汐,英吉利海峡的浪花正拍打着白色悬崖…原来那位总是沾着颜料的邻居大叔,竟是英国自然主义风景画派的大师。这位温和的邻居不仅是皇家艺术学院的院士,更是现代风景画的奠基人。他对自然光和天空的科学研究,以及用破碎笔触捕捉瞬间光影的效果,直接启发了法国的巴比松画派和后来的印象派。直到现在,看着手中这幅随信寄来的画作,她突然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让她浑身飘飘然,同时还有一丝感慨。

最后,她深为诧异地把那几幅画收藏起来,放入二楼上锁的书房,那里有特制的防潮檀木画匣,能让其连同里面的珍贵藏书一起并列安置,等待重见天日的正确时刻。

又下霜了,大团湿润的空气从东边袭来。

路边的白杨树皮变得柔滑且带上了光泽,一股看不见的腐烂味道包裹着落叶。

这栋宅邸建在一处山坡上,后院外围是一片城墙般密密麻麻的树木。云杉上挂着球果,树枝盖满了发白的针叶,一些枯萎的树皮跌落进泥土里,散发着湿冷的气息。

最近几天,如果遇上不错的天气,她就围上开司米围巾,穿上大衣和斗篷,和谭妮一起出去散步。

她们俩就像小孩一样在伦敦市郊洒满落叶的街道里溜达,一路欣赏着道路两旁金黄的银杏和火红的枫叶。

偶尔去到开阔的海德公园里散步,那里有很多古老的山毛榉树,被广袤空间的颜色剥夺色彩的褪了色的植被中,叶子掉光了的山毛榉树看起来像一根根银色的血管,自天空汲取生命力。

她还时常流连于十九世纪热闹的酒馆与剧院,沉浸在这个时代特有的喧嚣与华美之中。偶尔夜归时,泰晤士河上空会突然绽开绚丽的烟火,将夜色点染得如梦似幻。

散步回来时,若感到疲惫,她便享用些许夜宵,听听音乐,或者看看书,然后就去睡觉。

这般规律的作息,简直堪比现代养生博主推崇的理想生活。在这没有电子设备干扰的长夜里,她反而找回了生命最本真的节奏。只是有一天,她携谭妮在外散步的时候,靠近梅菲尔区的河岸边,她遇到过维恩。

因那几天的天气渐渐好起来,她就决计坐着她那新置的敞篷马车到河岸边消散消散。

那是一个暖热的下午,河边的小街里人来人往,人们都穿着休息日穿的服装长裤子,绉领,长袖大社。

那天不知道是什么日子,河中的无数小船都扎着花圈插着旗幡。对岸在那里大放花炮,一道道的黄光射过天空,一阵阵的烟花丝丝落到水面上。

河边的那些柳树已经垂挂着金色的枝条,到处已见干枝树叶,零零落落飘散在地上。

当时她的一只手里拿着一杯糖乳酒,一只手里拿着个暖手的手笼。走着走着,她突然看见一个小女孩子背对着她,蹲在岸边的石桥上玩着一只狐狸耳朵的小狗。

旁边还有部羽饰金装的庞大马车,用四匹棕色马儿拖的,那些马儿的鬃毛和尾巴都用金碧辉煌的丝条打着辫子。

马车夫和三个跑腿的跟车都穿着翠绿丝绒的制服,还有一个跟车的浑身穿着白衣裳,手里拿着白色的手杖。

在烟红色的寒冷日光里,那些赶车的和跟车的都抽着他们的烟袋,时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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