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芙蓉山长大的,一见到他们就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在芙蓉山待的一连三个月,她白日里就教他们练练剑,晚上则陪着师娘一起坐在山顶的斜坡上,一边喝酒一边看月亮。日子过得好不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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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衡走后,杨衍说着她走便走了,离了她,他一个人也能过,但暗地里还是让人去了一趟幽州,收买了芙蓉山上的一户孤寡的老伯,让他每日里记录下柴菊做了些什么,高不高兴,跟谁说了话,写下这些后再每日里寄信寄给他。寄来的信每回都很简短,但杨衍每次打开信,都能在书房里一坐就是一个下午,企图从只言片语里看到更加鲜活的柴蒲。他想要用这些信去冲淡一些心头对她的想念,但越看,就越容易做梦。所以近来,他几乎每晚都会梦到她。
梦的最多的还是他去永州前的那一晚。
在梦里,柴衡拿着一个雕了很多天的小木雕来找他,想要找他求和。她手上是深浅不一的划痕,那是雕刻时候留下的。在不久之前他晚上偷偷去看她,给她摔伤的膝盖抹药的时候就看到了手上的划痕,当时顺带着也给她的手抹了药。但旧伤之上后来又添了新伤,她不是一个太小心的人,所以不仅走路会不看路,就连刻个东西也总是搞伤自己。
他知道那个木雕是她花了很长的时间刻的,但两人话赶话吵起来,他想起圣人的警告,又听到她要再度作死,还要再去杀薛家活着的最后两个人,所以冷冰冰地没有要那个木雕。
不仅没有要,并且冷漠又疏离地告诉她,她可以试试看,试试看她要是再敢打薛家的主意,他会不会让她断手断脚地回来。他说完这句话后,柴衡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你再说一遍?"她整个人都在发颤。
他那时候犯浑,明明看到她眼眶红了,自己的心里也是疼的,却还是硬下心肠再说了一遍。
梦境跟现实有不一样的地方。
在梦里,他再说了一遍后,柴衡抹了一把泪,然后告诉他:“你如果今天不把这句话收回去,我就不要你了。我再也不会原谅你。”而现实里,那一天柴衡听了他的话,抹了一把眼泪后什么都没有说。他从这个梦里醒过来,想到梦里的柴蒋,又想到那一天的柴衡,突然明白过来,她当时虽然什么都没有说。
但也就是从那一天起,她彻底决定不要他的。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做这个梦的频率更高了。他开始反反复复地陷入这个梦里,在梦里他总希望改变点什么。
比如不说那样贱嗖嗖的话。
又比如说归说,但说完后不吩咐手底下的人去给她挖坑,这也就断绝了她被兽夹夹断腿的可能性。
又或者在她拿出木雕的那一刻,他就立刻答应她的求和。也许是梦做的次数多了,渐渐地,他真的能在梦里改变些什么。他发现但凡做对了一步,柴衡都会原谅他。
很可惜。
梦终究只是梦。
“自打柴四走后,感觉你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差了不少。人家开始新的人生了,你又何必放不下,干脆去找你那白月光薛姑娘吧,先前柴四在西戎的时候就跟我提过的,说你很喜欢薛家那个姑娘,说你为了那个薛家姑娘没少为难她。”“现在她走了,你该如愿了才是,怎么反倒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呢?”从兵部下衙,计长卿走在官道上,对着杨衍语重心长。他只在西戎见过那个薛如月几面,对她并不了解,但对于柴衡还是了解的,她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豁出性命去喜欢,但不喜欢了就真的不会再回头。“她信口胡谄的话你也信?"杨衍扯了扯唇角,“我从来没有喜欢过薛如月。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那你还总装出一副喜欢薛姑娘的样子?”“那时候只是为了气气柴衡,但后来她当真了。”计长卿:“你……真的是……”
杨衍敛敛眸,往事不堪回首,谁听了不说一句他活该呢?“罢了,不说你了,好在现在柴四过得很好。前几天她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