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替身
柴衡并没有多去细想这个问题，左右她是一个要离开的人。杨衍怎么做的，怎么想的，也都跟她没有太大关系了。第二日一早，柴衡向京卫司里告了假,去医馆里照看崔邈。崔邈人已经醒了，崔如是托柴薇带了一些崔氏亲手做的糕饼和汤食去医馆。柴衡去的时候，崔邈正在换药。他的上半身紧实坚硬,都是常年风吹日晒锻炼出来的肌肉。见了柴蒋后,俊脸一红，赶忙找东西要遮住自己。医馆的老大夫是个脾气有些急躁的，换药换到一半，遇到病患这么折腾，口气自然不会太妙：
“人家姑娘来看你，说明你们关系匪浅。人家都没有扭扭捏捏，你一个大男人反倒扭捏起来了，像这个样子，如何能讨到媳妇回家？”只一句话，把原本神色如常的柴衡也说的脸红了起来。“大夫，慎言。我们现在还只是朋友。“崔邈飞快地扫一眼柴，赶忙拽下搁在一旁衣架上的上衣，将自己的上半身裹了个严实。柴衡轻咳一声，侧过身去。
等到他换好衣裳，弱弱地叫了她一声"柴姑娘”，柴衡这才重新转过身来。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妙手回春的大夫就是妙手回春的大夫，只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他的状态就比昨夜好了不少。
“你看起来比昨晚好多了。"柴衡说。
崔邈“嗯"了一声：“昨日连累你了，倘若你没有跟我在一起，也不会发生那样的危险。”
“谈不上连累，大火的时候，你把我推出去，我们也算同生共死过了。“柴衡将手里的食盒放在一旁的空桌子上，坐下来。食盒里一些糕饼跟浓黑浓黑的补汤。
崔邈皱着眉头将崔氏给他准备的这一碗补汤喝完，然后道：“你先前跟我说过，说你是要离开京城的，所以我们之间没有那么大的可能。那明日就是柴夫人的生辰了，天下母亲总归都是爱孩子的，你在走之前，真的不去看一眼柴夫人么？″
这几日，他们在一起交心。崔邈大概对柴衡在京中的关系也有所了解，他跟柴夫人不熟，问出这个问题倒不是为了劝说柴衡什么，只是倘若要走，也希望她将来不要有一日后悔。
“不去。”
柴衡笑道：“去了左右也是给双方各自增添烦恼，没有必要。我长不成母亲希望的样子，做不了长姐二姐那样蕙质兰心的人，我去了，她会失望。我看见她对我失望的样子，我也会觉得从前做的许多不值得。见了，便是两两生厌。”在去西戎之前，她跟柴夫人之间其实已经爆发过一次比较大的矛盾。而矛盾的起因无非就是柴夫人那该死的控制欲。在她嫁入侯府前，柴夫人处处瞧她不顺眼，企图规训她，那时候柴衡年纪小，虽然心里觉得不对，但为了得到这个母亲的认可，凡事也都听着。嫁入侯府后，她还是这样。三天两头往府跑，杨衍没有母亲，柴夫人自然也就觉得自己这个丈母是杨衍的母亲，整日里挑柴蒺的刺，教她做事。
几个月前，有一回她教柴衡打算盘的时候，柴衡一个算盘珠子没拨好，就喜提了一整个算盘拍脸上的粗暴对待。
脸倒是没什么事，额头肿了老大的包。当晚杨衍回来，还以为她去拜了寿星庙。也因此，后来杨衍干脆就不让她来了。这件事在柴衡心里留下了芥蒂，在柴夫人心里自然也是。所以这些日子，她一直没回家，柴夫人也不派人问。夫妻之间需要台阶，母女之间也是。
柴夫人其实也在等，等柴蒋自己抛个台阶过来，这样她就能顺着往下下。但柴蒺已经长大了，她已经不愿意抛这个台阶了。尤其是，她对柴夫人的感情要比对杨衍更复杂。对杨衍吧。
打他一巴掌，他虽然不高兴，但也不会纠结太久。对柴夫人这个母亲，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前世兽夹上的毒是谁下的。杨衍说他没有放那个兽夹，她不信。因为他说过，她只要再轻举妄动，他就让她断手断脚。至于上面的毒是不是他，她还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