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崔如是一直是跟京官,毕竞他身上有太多京官身上老奸巨猾的味道。
崔邈跟柴衡在一起的时候,很喜欢谈及他爹在翁州乡野的趣事。什么为了升官亲自去顶头上司家里给人家捉老鼠,结果撞破了对方小妾跟家丁的私情,害得上司丢了好大的脸,给了他一顿板子。
还有什么被乡里派去给县官送礼,原本已经做好了溜须拍马的准备,结果发现县官是个欺男霸女的大贪官,连夜把三百两纹银换成了一堆烧给死人的纸钱,临出县城前还顺带去州府告了那县官一状,后来被他的顶头上司知道,又要打他板子。这一回,他学会了跑,绕着乡里一边跑一边喊自己要受罚的原因,害得他的上司敢怒不敢言,再也不敢对他动手。今日一下值,崔邈便约了柴衡去茶楼里喝茶。文昌巷的茶楼最擅长做五香牛肉,崔邈每回跟兄弟们当完差回来都要在这茶楼点上一壶茶,再点上二斤的生肉。
这是他第二次约柴麓出来,在这之前,他一直在五城兵马指挥司当指挥使,平日里满脑子都是操练操练操练,柴衡是他约的第一个姑娘。为了防止她吃不饱,他从前总是点二斤牛肉的人,今日一下子点了十斤。柴衡坐在茶楼里,一面听着崔邈叙话,一面看着那十斤牛肉发呆。她知道崔邈是个实诚人,但没有想到他心眼这么实。等他的话说完,她不由得真心实意地赞道:“崔大人年轻时候也是古道热肠的人。”
崔邈将手里的那一杯茶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叹气道:“谁说不是,可京中的朝堂也是波谲云诡,我爹这个人如今官虽然做的比从前大了,但那点英雄豪气是不如从前了,人总是会老的,我有时候也会在想,等我有一日老了,会不会变得像他现在这样,但又觉得总归走一步看一步吧。”“人都是会变的,崔大人如今这样圆滑,很多时候也是为了保全崔家。一个人在朝堂之上待久了,还能做出不违背本心的事情已经很不容易了。”柴衡不由得又想起了杨衍,在为官为臣这条路上越走越远后,逼着小皇帝手刃自己的兄长,在小皇帝登基后,还联合司礼监一起架空了他。整日里把小皇帝当成寻常子弟一样训,他还记得自己的本心么?如果不是上辈子他俩都死得太早了,柴蒋想,等小皇帝一长大,羽翼丰满,能够握住手里的皇权,杨衍一定是第一个要被清算的,他的下场必然不会太好,但这些都不是她要操心的事了。
“你在想些什么?”
看柴衡有些出神,崔邈以为是自己讲的太多,唐突了她,不由得问。柴衡摇摇头:“没什么,想起了一个故人。”“故人是杨大人么?”
崔邈是听崔如是提过柴衡跟杨衍之间的事的,他并不介意柴衡曾经嫁过人,也不介意她曾经千里迢迢跑到西戎去陪杨衍这件事。但毕竞他不是他们俩中的任何一个,不知道一份感情为什么会走到和离这一步,也不知道他们夫妻之间究竞经历过什么,所以对于柴蒋如今到底是不是完全放下了杨衍,他心里是没谱的。
他最担心的不过就是,柴蒋嘴上说着跟杨大人毫无瓜葛,但心里还在乎。只可惜,柴菊还没有来得及回话。从西南方向,就有一支袖镖射了过来,那支袖镖是冲着崔邈来的,刚刚好射向崔邈的肩膀,崔邈正专心心地等着柴衡的回答,没来得及躲,一下子肩膀就见了血。
这暗镖来得太快,崔邈被射中后,跟柴蒋脸色具是一变。柴衡下意识地看向射来暗镖的方向,眼见着那是三四个穿粗布麻衣,带着草帽的青年人,身手敏捷,只射了一镖立即就跑了。
崔邈皱了皱眉头,拔出那暗镖,然后立即去追。柴衡也急忙跟上去。
“你先回去,跟着我太过危险。”
柴衡其实也不想跟着去追,一共三四个人,却只射了一枚暗镖,这明显是试图把崔邈吸引到什么地方,又或是那袖镖上有毒。她想拦着他,跟他说先不要去追了,去个医馆才是正经事,然而崔邈的轻功要比她好太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