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湿漉漉的,裹着层水汽,看起来很狼狈,估计是从哪处翻进来的。得亏是他受伤了,谢云朔心想,若不是怕走漏消息撤去了许多仆役,她大概没办法悄无声息地进来。
薛嘉宜听了他的声音,眼泪刷地就掉了下来,心口一阵一阵地抽疼。他真的受伤了,连声音都没什么力气。
来之前,她想了好久,要怎么和他撒娇卖乖,却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对不起,哥…你怎么受伤了?伤得很重吗?我……是谁伤了你?”她语无伦次了起来,还直起腰,伸手向他,像是想查看他的伤处,谢云朔却抓住了她的手腕,低声斥道:“出去。”薛嘉宜没有听出他话里色厉内荏的意味,只哭得更厉害。“求你,哥哥,我求你,不要赶我走,你……你让我留下,只留一会儿,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等你好了,你再把我赶走也不迟,求求你,现在让我留下吧……我不会惹你烦心的,你只当我是仆婢就好了…”
说到最后,她已是泣不成声。
谢云朔不知自己该提起怎样的心情。
是高兴吗,高兴她这份绝非作伪的关切?还是该憎恶她,在他这样狼狈的时候闯入。
不想了。
他有些累了,不想思考了。
谢云朔闭了闭眼,松了她的手腕,道:“外衣脱了。”薛嘉宜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照做了,很快身上就只剩一层中衣。
谢云朔看着她,又丢过去一块干净枕巾:“头发。”薛嘉宜后知后觉地一愣,她接过枕巾,脱了发簪,把发间沾染的雨水潦潦草草地揩了一通。
等她擦过,谢云朔伸手让她过来,随即便一把把她捞进了被子里。薛嘉宜完完全全地呆住了,眼泪也不流了,他却像没事人一样,把她往自己没伤的那半边臂膀上摁,只淡淡道:“太晚了,睡觉。”浓墨般的夜色里,她懵懵地眨了眨眼。
感受到她的手开始乱动,像是想查探他的伤处,谢云朔把她掖紧,不太客气地往她身后软肉招呼了两巴掌。
不小的声音在安静的帐帷间响起,薛嘉宜的耳廓瞬间涨红,她想躲,又怕压到他伤口,只弱声弱气地问道:“你、你干什……”谢云朔却不说话了。
他只抱着她,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好一会儿,薛嘉宜才听到他略带威胁的声音传来:“病人需要休息,睡觉,不许乱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