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就会顺着他的话回砀山村了。她既然来了这边,自是不会给他裹乱。
她又不是小孩儿了,难道还要玩什么离家出走吗?廖泽跟在谢云朔身侧几年了,知道的比寻常亲兵略多一点,薛嘉宜这话他可不敢应,只笑呵呵地打着哈哈。
“殿下也是关心您。"他说。
是哪种关心暂且不论,薛嘉宜也控制着自己不去分辨,也尽量不去想他。她和宗妙谙窝在房里,专心下了几天的棋,互有胜负。两人都是头一回遇到这样旗鼓相当的对手,一时间酣战难休。眨眼间,便过去一旬有余,薛嘉宜也终于察觉了一点不起眼的变化一一手谈之时,宗妙谙再没打探过她有关谢云朔的事情,至多偶尔问起,她从前在乡间的生活。
而许久未露面的谢云朔,也终于在云销雨霁之时,带着剿寇已尽的好消息,率部重返了府城。
这几日留守城中的宗尧之,提前出城迎了他一程。“一切都好,只一点……不知是否是我疑神疑鬼。”宗尧之骑在马上,并不与他并辔,非常有技巧地落后了半个马头。“临近的几座大城里,景王′的名号可以说是越传越响,连稚童口中的歌谣,都在赞颂你的功德。”
谢云朔嘲讽般笑了一声,道:“这样的招数,他们用得倒是纯熟。”宗尧之神色却是严肃:“招不在新,管用就行。殿下,务必要审慎处置,万不能重蹈当年东宫之覆辙。”
故太子谢允衡便是栽在这名声上头。<1
当年的一场皇家游猎,皇帝不小心坠马受伤、昏迷许久,醒来之后意识也断断续续的,更是短暂地失明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这种时候,只得由储君监国。恰逢流年不利,黄河溃决、发了洪灾,皇帝的病情几番反复,很多事情等不了他醒。谢允衡当时为了黎民百姓,当机立断做了一些决定,未经圣裁。他确实是有治国理政的天赋的,做多却没有错多。然而等到皇帝复明、恢复健康之后,一则脍炙人口的歌谣,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京城的黄口小儿口中这当然是很拙劣的伎俩,可架不住每一字每一句的内容,都在往这个重病一场、愈发多疑的皇帝心心窝子上戳。
谢云朔平视前方大开的城门,目光沉静:“放心,我不是我那心存仁慈的父亲。”
光风霁月四个字,从来与他都沾不上边。他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临州府的知府唐铷非常给面子,眼下甚至已经在城墙下率属官亲迎。这也并不奇怪,在被收拾了一通之后,阖府上下的官吏,见到这位景王殿下,就像耗子见了猫。
所以,一时腿软,跪一跪也不奇怪吧?
看清唐知府和后头那些官员要干什么之后,宗尧之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反应,忽听得一声很轻很轻的笑声,随即便是一声口哨。他偏过头,看向一旁的谢云朔,便见他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衣摆,不紧不慢地继续驱马向前,似乎早有预料。
然而口哨声响起的瞬间,城门两边看热闹的人群中,不知怎地,突然蹿出来了好几只疯狗,竞是直接朝唐如等人扑咬了过去!畏惧和躲避的本能瞬间占了上风,原本屈膝欲跪的唐如等人哪还有心思跪下去?一个个在侍从的护卫下跑得飞快。
城门口更是乱成了一团,人的喊声和狗的吠叫混在了一起,带着一种荒唐的好笑。
谢云朔勒马站定,漠视着眼前的纷乱,轻轻合掌两声。狗倒是还在叫,人却都没声了。
他骑在马背上,俯视着眼前的大小官员,神色倨傲。“灾后庶务繁冗,唐大人倒是有心,还请本王看了一场马戏。”狗已经被人带下去了,唐铷的后槽牙却咬得更紧。事已至此,他如何看不出来,这些狗究竟是谁放的?他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可恨城门口没有戒严,才叫这些畜生钻了空子!他倒是忘了,正是为了让景王不敬、连朝廷命官的拜礼都敢消受的名声传扬出去,才引得诸多百姓在此围观。
唐如狼狈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