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靠,腰却抵住了桌沿。
“姜妹妹何必见外?”李三郎用扇子轻佻地挑起姜未一缕发丝,“我看妹妹的姿色甚得我心……说不定以后我们亲如一家人呢。”
那眼神露骨得让姜未胃里翻涌。
她偏头躲开,发丝从扇骨滑落,然后她猛地拍开李三郎的手:“自重。”
谁知李三郎退回位置,竟然抬起手,用一种黏腻的目光,盯着被姜未狠狠拍开的手背。
然后,他伸出舌头,当着姜未的面,满是调戏地对着自己的手背,舔了一口。
“三郎。”李家家主唤了一声,语气里却并没有真正制止的意思,反而充满了对姜未的轻蔑:“姜丫头只是个内宅小女郎,可不是什么青楼妓子。”
姜未的手无声攥紧。
如果不是因为李家得知了铁器的消息,握着姜氏的把柄,姜未恨不得把这两个人暴打一顿,然后直接丢出姜府!
小不忍则乱大谋。姜未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平静的神色:“此事事关重大,还请给姜氏几天的时间去斟酌。”
送走李家父子时,李三郎还频频回头对姜未挑眉,眼神里的垂涎毫不掩饰;李家家主则甩下一句“三日内给答复”。
府门关上的那一刻,姜未紧绷的脊背都有些发僵。
她一路走回主卧,甚至没有心思看谢浔一眼,只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落了一半的梧桐叶,有些心烦。
李家怎么会知道铁器的事情,究竟是哪个环节出现了纰漏,亦或是有内鬼?
五五分的利润可不是小数目,答应了,若是和李家合作,不仅要给出利润,还要被完全不信任的人盯着,束手束脚。
若不答应,李家真的把铁器相关的事情捅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别说做成姜未日后的谋划,就连当下姜氏的存亡都怕都成问题。
姜未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必须要想出一个计策,既不能让李家得逞,又要把铁器相关的事情死死捂住。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姜未发丝微动,也感受到了几分冷意。
姜未关上窗户,坐到案几前,垂眸仔细梳理着可能遗漏的细节。
而她并未发现,就在不远处,谢浔已沉默地观察了她许久。
不知不觉间,姜未便思考到了深夜。
虽然已然有了头绪,应付李家也有几套初步方案,但终究是要让渡出姜氏的部分利益,让姜未头疼不已。
若不是时间太短来不及精密筹算,姜未恨不得直接把李家涉事的人都直接干掉。
但是,不行。
她是姜氏世家的人,做事不可任性妄为,必须要按照世家内潜藏的规则去做,否则有可能酿成大祸。
夜色像泼开的浓墨,今日因为梓潼郡李氏的人闹出这一遭,姜未心事沉沉,很早便歇下了。
远天边低处云气浓重,不多时便下起了暴雨。
这个时节,总是多阴雨,来势汹汹。
姜未睡得沉,并未察觉到卧房内传来几不可闻的响动声。
这样大的雨,也无人发觉有人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姜府。
梓潼郡是广汉郡的临郡,从姜府赶到李府的时候,已是后半夜。
还好天公作美,哪怕到了后半夜,暴雨依旧未停。
梆子敲过三更,李府巡夜的老仆撑着有些破烂的油纸伞,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内院走去。
冷雨夜风裹挟着凉意,吹得廊下的灯笼晃来晃去,光影在青石上透出细碎的阴影,瞧得人心里发毛。
李府的防卫在某些人眼中形同虚设。借着雨声,有人如鬼魅般伏在檐下阴影中,摸清了李府的布局。
李家主的书房里还亮着灯。
对着一堆文书,李家主撵着胡须,满眼算计:“哼,姜氏如今是个黄毛丫头掌权,成不了大事。今日先占她五成利润,来日说不定可以吞并姜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