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狼群里的“幼崽”。
到了避雨的地方,所有的狼都沾湿了毛,但狼会抖抖皮毛上的雨水,然后紧紧依偎在一起取暖。
再冷的天,再恶劣的天气,只要和狼群在一起,似乎就安心了许多,狼本来就是很团结的动物。
但是此时此刻,只有深宅大院,没有狼,更没有谁来指引躲雨的地方。
雨声、风声、树枝倒地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谢浔觉得身体内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
忽如其来的剧烈疼痛,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他的意识都有些模糊,思考也有些停滞了。
仿佛是某种求生的本能,谢浔努力调整自己的气息,用尽最后的力气,向着某个地方走去。
他曾经去过的地方。
是姜未卧房外的窗台下。
但房间里并没有人,谢浔也没能嗅到姜未的气息。
姜未去哪里了?有没有地方避雨?会不会像自己一样湿漉漉的?
谢浔混混沌沌地想,姜未不在,似乎也没地方可去了。
他还能去哪里呢?
意识像泡在水里的棉絮,沉得提不起来,却又飘着些零碎的影子。
自己好像,连站稳都有些困难了。
雨还在疯砸,把天幕砸得透湿。
谢浔勉力伸手扶着窗台,身子先是晃了晃,肩膀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冰冷的雨水顺着额发往下流,他的呼吸越来越浅,扶着墙的手终于没了力气。
身体顺着墙面慢慢往下滑,倒落在水泊里。
他已经没了知觉,只有头还微微歪着,朝着窗户的方向,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像凝固的泪。
旧伤处的衣服被血水晕开一点暗红,在雨里慢慢淡去。
却更显得他像一片被丢弃的残叶,在这无边的黑暗里,孤独地、安静地沉了下去。
云翳蔽空,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