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是寻常人,会如何回答?
他们会谨小慎微的走过来,恭恭敬敬的磕头,然后一五一十的地回禀,生怕说错一个字。
如果是世家子弟聊起用膳,哪怕是再普通不过的膳食,都要附庸风雅一番,用极尽华丽的辞藻去吹捧食物,以彰显不凡。
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姜未多年来再普通不过的生活,循规蹈矩,又无趣至极。
这是第一次,有人用这样随性的方式去表达。
不是说这种方式好,而是因为这是一种未被人类规则约束下的,自然的本能,纯粹的本能。
姜未抬起眼,谢浔此时正一手撩起遮眼的枝条,微微侧着头观察姜未。
他清楚自己没有伤到姜未,但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正在尝试去理解。
像一只野兽,误入了人类的领地,却看不懂人类的规则,所以远远观望着。
姜未心头一阵发软,怎么忍心去苛责谢浔?
她拍了拍颐阅的手,淡声道:“我没事,用膳吧。”
对于姜未的纵容,颐阅不赞同的看了一眼。但她也清楚自己劝不动姜未,确认姜未没有受伤后,乖乖去给姜未布菜。
颐阅给姜未布的第一道菜是牛心炙。
取牛心尖端切制薄片,佐以西域香料腌制半日,炙烤至外焦里嫩,淋蜜汁增色提香。
竹箸夹起的瞬间,裹着茴香与胡椒的辛香直窜鼻尖。颐阅以生菜叶裹住一片焦香牛心,翡翠般的叶片锁住滚烫肉汁。
倘若一口塞进嘴里,麻意在舌根绽放,鲜香同辛辣在味蕾上鏖战,极为美味。
这道菜姜未很喜欢,但哪怕吃到的食物,她也不能尽兴去吃,反而要克制神色,只能浅浅的吃一小口。
这一小口下去,满嘴都是生菜,只咬到了一丝肉边,甚至吃不到肉味。
姜未内心叹气。什么世家风度,最后都成为束缚。
她又咬了一小口,咀嚼了许多下,完全咽下去后,抬眸看了谢浔一眼。
谢浔斜倚在树枝上,树叶描摹出他侧颜流畅的剪影。那双浸着湖蓝色光泽的桃花瞳此刻正专注地凝视着姜未唇边的肉汁,长睫投下细密阴影,活像雪原窥视猎物的狼崽。
“要尝尝看吗?”姜未看向谢浔,以玉著在盘边轻点一下,以作示意。
谢浔径直别过头,冷淡地表示拒绝。
园林之中有一片竹园,如今正是竹笋茂盛的时节。谢浔已经填饱了肚子,按照已有的习惯,他不会再进食。
但姜未却明显看到谢浔的喉结在瓷白肌肤下滚动,鼻尖微翕。
牛心炙真的很香,没有人可以抵挡美食的诱惑。姜未坏心渐起,她故意笑盈盈地唤道:“谢浔,你看着我。”
纯粹的小动物没有见识过“人心险恶”,以为姜未有事要说,转眸看向她。
姜未恶劣地用玉著挑开已经被菜叶包裹住的牛心炙,故意慢吞吞地往唇边塞。
她余光留意着谢浔,果然瞧见谢浔睫毛颤了颤,唇角不自觉地抿成直线,喉结上下滑动时牵扯出脖颈优美的弧线。
“真的不要嘛?”姜未故意再问,笑得像一只偷腥成功的狸奴。
谢浔没再回应,林间树枝微颤,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他的踪迹。身后只余姜未清灵又愉悦的笑声。
大抵是有逗弄谢浔这一遭的缘故,虽然这次用膳依旧有些食不知味,但姜未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等到姜未用膳完毕,颐阅回禀道:“那些从雒县来的掌柜目前已经用完午膳,目前还在前厅候着,女郎可要继续去查账?”
“暂时不去。”姜未起身往主院的方向走,语气淡淡的:“我要小憩片刻,让他们自便就是。”
这群从雒县来的掌柜是姜未掌管姜氏后第一次和姜未接触,都以为姜未好欺负,所以非常糊弄,着实让人火大。
有些时候对付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