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警告和威胁。
姜未松开他的头发,漫不经心地淡笑道:“原来你真的会咬人?”随后她饶有兴味地抬手贴近笼子:“来,让你咬。”
但奇怪的是,当姜未开口说话的时候,谢浔眼中的防备似乎消散些许。他在笼子中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虽然依旧盯着姜未,目光冷淡,但是看起来却慵懒了许多。
本来是想逗弄谢浔,不曾他竟然退了回去。姜未瞥了谢浔一眼,轻笑一声:“你认出来我是救你的人?不,应该是听出来了。”
不久前结束的夜宴,姜未开口的时候很静,足以让谢浔听清她的声音。但由于姜未坐在上首,谢浔没有力气再抬头去确认她的模样,所以来到姜府之后,一直没有认出姜未。
姜未的推测自然是正确的,但她这句问话却无人回应,尾音消散在寂静的空气中。
下一瞬,姜未却忽然垂眸,低低地笑了起来。她倚在笼柱边,抬起手背遮住眼睛,自言自语道:“真是在人心里算计傻了,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同你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
从一开始,姜未选择救下谢浔,除了因为谢浔那张美到足以人神共愤的脸,更重要的原因是——姜未从谢浔身上看到了兽性。
准确来说,谢浔不是世俗意义上的“人类”,因为他没有接触到人心的复杂算计,也没有被礼仪那一套去教化,所以保留着最纯粹的,来自兽的本能。
就比如现在——
谢浔因为药的缘故,被迫倚在笼子里自我安抚。那么近的距离,姜未就那么看着,谢浔没有意识到丝毫的不妥,而是自顾自的动作。
在他的眼里,没有世家所谓的礼义廉耻,只有上天赋予的最本能的欲望。小动物以地为席以天为被,哪怕是交.配被围观也无所谓。
姜未欣赏这种自然的野性,是她当下不能真正拥有的东西。如今世家满口追求无为,追求自然洒脱,但这种刻意的追求在姜未看来,反而是和他们所追求的东西背道而驰的。
举起酒壶又饮了一口,姜未一手托腮,就那样闲适地看着谢浔。
谢浔的衣襟早已被他自己扯得松散,鸦羽长发被汗水浸透,贴在颈侧。夜明珠洒下金砂般的幽光,落在少年微启的唇珠上。
窗外夜风吹过,院内竹林沙沙作响,竹影在颤抖,竹海在耳边掀起无声的潮。指尖蘸着月光探下,某种远古的韵律随血脉涌动,喉间溢出的呜咽被月光染成银色。他痉挛的指尖什么都抓不住,檀香炉中升起最后一缕青烟,裹挟着盘旋坠落。
坠落的星辰被黑夜吞没,谢浔将发烫的额头贴上冰冷的笼柱,恍惚间仿佛看见晨曦正从雪山顶上淌下来,融化了所有禁忌的烙印。这是一种野性的美,带着自然的纯粹,无一处不赏心悦目。
这一夜,谢浔先是与四名昆仑奴搏斗,重伤之下为了保命,又不得不自己劳神劳心。终究是因为过于疲惫,在笼子里昏了过去。
姜未坐在一旁,远远地看完了一整幕,低头时才发现酒壶里的酒不知何时已饮空。
她随意地将酒壶丢在一旁,站起身扯了扯不远处悬挂起的长长丝线,门外回廊上悬着的风铃发出细碎的声音。
这是用来喊人的,声音响起之后,颐阅便推门走了进来。看见姜未身边的酒壶,颐阅也没有惊讶,只是习以为常地默默走过去把它藏起来。
姜未在案几前坐定,身形挺拔,又重新变成姜氏嫡长女该有的风姿仪态。她以指尖轻轻敲击案几,目光看向谢浔,吩咐道:“安排几个小厮过来帮他清洗一番。”
说罢,她从衣袖中取出笼子的钥匙递出去,“安排好后,过来陪我说说话吧。”
颐阅办事素来靠谱利索,不过片刻,就有三个小厮走进来,合力将已经昏睡过去的谢浔抬去浴室清洗。确保没有什么问题之后,颐阅这才俯身过去,等姜未问话。
浴室里传来淋漓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