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淋漓
鸟语花香里,只剩一片死寂。
为防凌墨琅深究,廿三娘今日特地覆了人皮面具出来。谁知竞被召进一处湿热的花房,摄政王拗不过锦照的咄咄逼人,叫内侍捧了珍宝求游国师亲自来问诊。
面具闷出一层层的汗,她等得比所有人都焦急,仰着脖子看花.径的尽头。终于门开了,一个一身白袍的白胡子老头阴沉着张脸踏上石砖路。凌墨琅行礼:“学生见过国师大人。“便三两步跨到那边尽头,前去迎他,见他步伐不稳,要伸手搀扶。
他并不领情,一挥袖加快了脚步。
“谁是你师父!老夫肯来,只因你承诺余鄱冻死伤民一事让苏亘处理!“游乙子说罢,猛地停住脚步,狐疑地看向凌墨琅,“你的莲蓬心老夫没少领教!你莫不是在框我?”
凌墨琅陪着笑,直说辛苦老师,过去都是误会,今日所求不过看看夫人的方子是否需要调理云云,这才一路来到石桌前。锦照早重新戴好帷帽,盈盈拜下后一直不起身,敬意满满:“民女见过国师大人。这般劳动大人,是民女厚颜了。“声音清婉悦耳,听得人心中熨贴。游乙子坐下掏出暖玉脉枕,这才哼了一声:“站着怎么诊?”锦照从善如流地道了谢坐下,将手腕露出,搁在脉枕上。她抬眸看向游乙子,他的眼皮似乎越发沉了,叠了更多层数在眼上,不知是为遮挡浅琥珀色的瞳孔有意为之,还是……他真的老了…锦照心中因这个当初指出裴执雪给她喝绝嗣汤的老人酸涩异常。“老夫就是给陛下诊治时也要屏退左右,你们两个戳在这里干什么?“他吹胡子瞪眼地驱逐″云儿″与凌墨琅。
“可是…"廿三娘顶着游乙子的警告还想挣扎,裴逐瑞走前的意思是要她寸步不离地看着锦照。
…不过,这老头与凌墨琅翻脸了,应该无碍。“云儿姐姐,不可无礼,退下。"锦照轻声道。廿三娘与凌墨琅被迫退到门口。
游乙子眼皮子都不抬一下:“锦夫人叫老夫来,是有话不方便说还是单纯看病?″
锦照:“锦照一直遗憾无缘面诊,不知那避孕且调理身子的方子用不用改改?”
游乙子凝神诊脉,沉吟片刻后道:“嗯……恢复得不错。还有五个月,五个月后切记来找老夫改方子。”
锦照压低声音,道:“国师大人,锦照有一事求大人转告殿下。”游乙子压低头颅,抬起眼,阴恻恻的对她笑:“夫人在后宅许久,不知本国师已与那逆徒反目?”
说罢,他毫无预兆地松开手,猛地抽出脉枕,似是要证明他心中的恶意。一番动作看起来无礼粗暴,却丝毫没有伤害到锦照,她只是腕下一空,更谈不上介意。
“你与他的事,如今可是老夫制衡他的把柄,锦夫人还要递给老夫更多消息?”
锦照声音依旧轻柔:“大人医术高超,菩萨心肠,锦照作为被大人照拂过的小辈,万不会只用耳朵听,只用眼睛看。”“哈,真是倾城倾国芙蓉面,玲珑剔透水晶心,难怪那小子到如今都没对你死心。说吧,要老夫带什么话?"话说得不冷不热,似褒似贬。锦照苦笑:“小女实在担不起大人所言。只求您告诉他,逐瑞是有些缺点,请殿下不要再如今日这般刺激他,以免他上了歧途。殿下只当民女是贾锦玥,不看不管就好。民女只求陪伴裴逐瑞这一段时间,过了孝期后就去做个山野村妇,远离是非。”
“还有,锦照厚颜相求,若五个月后殿下始终没有听到锦照离开裴府的消息,那便是事情失控了,求殿下相救锦照,锦照千恩万谢。”游乙子忍不住冷哼:“你这女娃娃,不去当将军可惜了。当真是排兵布阵的巾帼,老夫这外孙算让你用明白了,宁去当山野村妇?你当知道他的心思,我这外孙何处配不上你?”
锦照起身再行礼:“国师大人,是民女自知不配。而且……养在温室中的鸟若有机会,还是会想振翅去往天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