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人心思缜密,时间长了难保不露馅。
于是萧沉璧喜忧参半地出了秋林院。
正事烦心,假扮怀妊也着实不易。
前些日子装害喜,她明明饿得前胸贴后背,却只能在饭桌上捂着嘴干呕,然后偷偷打发瑟罗去买些买些胡饼、毕罗,躲在房里狼吞虎咽,还得小心翼翼不落一点碎屑,生怕被李修白那厮瞧出破绽。好不容易熬过这关,晚膳后在安福堂请安,老王妃又拉着她问:“你如今月份也不小了,我像你这般时口味大变,你近来如何?是偏爱酸些,还是辣些?也好猜猜是位小郎君还是小娘子。”
萧沉璧完全不爱酸,倒是有几分嗜辣,且近来十分喜爱东市张记的肉脯。面对老王妃殷切的目光和李修白审视的眼神,她笑盈盈道:“回婆母,妾近来偏爱辣些的。”
老王妃顿时眉开眼笑:“都说酸儿辣女,看来这胎八成是个俊俏的小娘子了!宝姐儿生得惹人喜爱,你和阿郎都生得好模样,这孩子将来定也如宝姐儿一般冰雪聪明,招人疼爱。”
萧沉璧适时地露出几分羞涩,轻轻抚摸着平坦的腹部:“这是殿下的骨血,无论是男是女,妾都欢喜不尽。”
“不过是说笑图个乐子罢了。咱们王府可不兴重男轻女,都好,都好!”老王妃兴致勃勃,立刻吩咐下去,让膳房往后多备些蜀地风味的菜,还张罗着要去寻个地道的蜀厨来。
萧沉璧一听顿时喜上眉梢,她老早就嫌弃这王府口味过于清淡了,这回正中下怀,于是当真有几分感激地谢恩。
老王妃又特意叮嘱李修白要多体恤怀孕妻子的口味。李修白平静应下,两人才一同告退。
回到薜荔院房中,李修白打量着萧沉璧:"你近来嗜辣?我怎么未曾留意?”
萧沉璧知道瞒不过他,面上镇定自若,甚至带上点委屈的埋怨,指了指床边案上那些吃完的油纸包:“殿下日理万机,早出晚归,眼里哪还瞧得见我?这点子小事我怎敢叨扰殿下?我忍忍也就罢了,只是苦了腹中孩儿”她幽幽叹了口气,演得情真意切。
李修白知道此女才不是这种悲秋伤春的性情,八成是在抱怨他不同说朝堂之上的事了。
他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斟了杯茶:“郡主不必绕弯子,想问什么?”萧沉璧真的恨极了他的聪慧,不给旁人留任何余地。事已至此,她也直接了当地凑过去:“听闻圣人身边近来多了位能招魂的高人李郇,这是殿下的手笔吧?”
李修白不答反问:“郡主身在内宅,消息倒是灵通得很。”“我虽不便出门,可进奏院却是耳聪目明。殿下也别太小瞧了人。”李修白不再否认,只道:“郡主不是欲除庆王以报雪崩之仇么?此人或可一用。”
萧沉璧来了兴趣:“哦?殿下有何高招?”“帝陵。”李修白薄唇轻启,“李俨此人,生要君临天下,死亦要无上哀荣。昭陵自天狩八年便动工,耗银无数,十年过去,才修了一半。这些年国库捉襟见肘,靡费根源有一部分便源自此。”
萧沉璧脑中飞快盘算,督建昭陵的是工部侍郎,她若没记错,这位是裴见素门生,而裴见素正是庆王的靠山。
“所以殿下是想从工部入手,扳倒庆王?可仅凭工部贪墨,怕是不足以动摇庆王根基吧?”
“自然不够。工部之后,还有兵部。”
李修白神色淡然,显然已布好了连环局,只待收网。萧沉璧巧笑嫣然:“殿下果然好谋算。只是这两步棋走下来,少说也得数月。朝堂风云瞬息万变,裴见素那老狐狸又最是狡诈,若被他反咬一口,只怕属下也难全身而退呢。”
“哦?郡主这么说,想必是有妙计了?”
“不错。”萧沉璧也不藏着掖着,“昔日在魏博时,本郡主曾得密报说如今的庆王妃实则是神策军左军中尉王守成的养女,假托了弘农杨氏之名嫁入王府。而王守成有从龙之功,深得陛下信任。殿下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