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头。
刚冲完澡出来的付丧神带着冰凉的水汽,穿着灰色浴袍,原本蓬松柔软的浅金色短发湿淋淋地垂落,贴在脸颊侧边。逆光下他的表情隐于阴影,但茶金色的眼瞳在被冰凉水汽浸透得更加白皙的肌肤对比下分外显眼,透着幽幽的冷调的光。付丧神发丝的一滴水顺着重力滚落,正好落在了祝虞的眉心。她下意识眨了一下眼睛。
付丧神笑了起来。
他稍稍弯腰:“……嗯,没有我的份吗?”他的浴袍本就是松松系着,弯腰时锁骨一览无遗,水珠顺着胸肌的流畅线条慢慢隐没,消失在浴袍与肌肤的交界。
祝虞缓慢地滚了一下喉咙。
她看着几乎就是悬停于她眼前的付丧神,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自己头顶在笑眯眯看着她的付丧神脑袋忽然被毛巾完整盖住了膝丸的声音紧张惊慌地响起:“兄长,洗完冷水澡后要记得擦头发啊--不然第二天会头痛的。”
髭切…”
祝虞:…哇。”
膝丸把自己兄长湿淋淋的脑袋用毛巾裹住,还顺手擦了几下:“而且刚刚水滴到家主的脸上了。”
髭切直起腰,从他的手中接过毛巾,似笑非笑地看了自己弟弟一眼:“这是毛巾丸最近经常洗冷水澡的经验吗?"<1“经验"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
膝丸吞吞吐吐半天,还是眼睛一闭一睁说:…是。”祝虞听着他们两个的对话,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她本来就保持着这样向后仰头的姿势,笑出来时的气流逆行喉管,直接让她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咳得惊天动地。原本还在对视的两振刀同时向她看过来。
髭切因为身上有水没有伸手,转身去帮她倒水。于是膝丸非常自然地伸手把咳得颤抖的祝虞抱过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祝虞抓着他的衣领,明明在很狼狈地咳嗽,但是眼中却是止不住的笑意,一边咳一边笑:“既然、咳咳一一既然知道会头疼、咳一一那你那天晚上为什么不吹、不吹头发?”
膝丸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她说的那个晚上是哪天晚上。…是最兵荒马乱的那个晚上。
祝虞本以为自己这样说了,他会说“那天晚上明明是家主提醒我不吹头发睡觉会头疼,不是我说的”,但这振刀却只是目光游移地不说话,一昧地伸手去擦她笑出眼泪的眼角。
祝虞…”
长期和他哥斗智斗勇的祝虞忽然意识到不对:“咳、你故意的?”当时本来意识就不清楚,是看到他的头发没干还在吹冷风时才想起来提醒,才把注意力从髭切转移到他的身上。
结果你小子居然是故意示弱、故意让我看到、故意让我和你说话的吗?我就说怎么我说完让你记得吹头发这句话后,你哥的语气就那么古怪,还说什么“再和弟弟亲一遍吗…所以你竞然真的是抱着这个念头来的吗?!祝虞在这一瞬间思维迅速发散,之前因为大脑混乱所以没有察觉到的事情通通都在她的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该想明白的和不该想明白的事情全部想明白了。
膝丸的目光更飘忽了,仔细看来甚至开始脸红,掩饰性地继续帮她擦眼泪。祝虞揪着他的衣领把自己撑起来,刚要开口,一个玻璃杯就抵在了她的嘴边。
她被迫喝水顺气,吞下了没说完的话。
“家主竞然才发现吗?“刚刚倒完温水回来的髭切慢悠悠地说,“对弟弟还是放心太早啦,好歹也是刀嘛。”
祝虞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好歹是把自己方才的强烈呛意咽了下去。她咬了一下没有水流渡过来的玻璃杯杯口,示意把它拿走。等到自己的嘴终于腾出空隙后,她转头去看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埋进胸口的膝丸:“我以为你是很老实的那种刃的,膝丸。”结果你竟然也有这么多小心机吗?
怎么平常还是会被你哥逗得团团转啊。
“不是非常故意。"膝丸小声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