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只有一个星期。今昭算了下,他们总共排练的时间就是每天下午放学到晚自习之间那一个半小时,外加中间一个周日。附中有几间活动室,孟言溪执行力和他的自信一样可怕,当天就借到了其中一间。
不大不小的教室,米白色的窗帘,前面一整面墙的镜子,角落里放着一架积灰的钢琴,钢琴盖上还有几件废旧的演出服和道具。第一天的任务是定下舞种和曲目。
今昭问孟言溪:“想跳什么舞?”
孟言溪说:“都行。"转身去把窗户全部打开。舞蹈教室外是两树合欢花,快到六月合欢花开的季节了,粉红色的头状花序冒出头,小小扇子似的,在风里摇曳。
可能是太子爷自信的样子刺激了她,今昭嘴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那就幼儿舞吧,你擅长这个。”
孟言溪”
今昭自己也忍不住浅浅笑起来,又假装低头掩饰过去。孟言溪低眸看着她。
他站在窗前,窗外是灿烂的晚霞,风从大开的窗户吹进来,窗帘簌簌翻飞。今昭也看着他。
十七八岁的少年身高腿长,清俊的眉眼半映霞光半覆碎发,冷硬轮廓在这一刻仿佛被晚风揉得柔软,让她想起那晚暗巷里义无反顾挺身而出的少年。孟言溪就像是古时的鲜衣怒马少年郎,冷峻外表之下,骨子里燃着未凉的热血。
今昭心中一动,轻声问:“剑舞怎么样?”孟言溪一怔:“什么?”
“剑舞。"今昭重复了一遍。
鲜衣怒马少年郎,手中一柄长剑,抬手时锋芒带劲,转身时衣袂翻飞,冷硬气质融在凌厉剑招里,正气与热血随剑锋流转。孟言溪不知道是不是没听懂,安静地看了她几秒,忽然说:“什么样的?”今昭没办法和他描述,问:“带手机了吗?我给你找视频。”孟言溪手插在兜里:“没带。”
今昭有点犯难。
孟言溪:“你会吗?跳来看看。”
今昭左右看看:"但这里没有剑。”
孟言溪视线扫过这间简陋的教室,大步出去,留下一句:“等下。”今昭怀疑他是想出去买剑,她回忆了一下,附中附近并没有卖舞蹈道具的店,但他很快就下了楼,今昭也来不及叫住他。隔壁教室也借了出去,文艺委员赵妤和其他六名女生正在排群舞《洛神》。那是非常专业的舞蹈剧目,需要日久天长的真功夫,现在的今昭已经跳不了了。
今昭回到教室,对镜比划。
虽然现在不常跳舞了,但肌肉记忆还在。她嘴里随意哼着曲调,手上自然地舞出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
孟言溪很快回来,手上拿着两截树枝。
“剑明天再买,先用这个。"他将一截树枝递给今昭。“也可以。”
今昭拿在手里比划了两下,六七十厘米的长度,刚刚好。“你有喜欢的曲子吗?"她问孟言溪,又很快摇了下头,“不过你没带手机,也没办法选。”
“可以选。"孟言溪走向角落里的钢琴。
将上面覆盖的废旧衣物道具拿开,掀开钢琴盖,孟言溪手指随意试了两个音,准的。他又拉出钢琴凳,摸出张纸简单擦了擦。“你会弹钢琴?"今昭惊喜地走到他身边。孟言溪难得谦虚,低笑一声:“跟舞蹈一样,幼儿园表演过,拿过奖。”今昭噗嗤笑出来。
她忽然觉得,司恬说得没错,孟言溪确实还怪好相处的。少年手指落在黑白琴键,钢琴清越的声音流出。是《兰亭序》的旋律,他进来时听见她哼的曲子,从他指间漫出,像宣纸晕开的淡墨,轻缓又绵长,裹着教室特有的混了旧书卷与尘埃的安静。今昭没有学过琴,她不知道孟言溪弹琴的水平算怎样,但一定不只是幼儿园拿奖的水平。她站在他身前,轻轻靠在琴身,像被带了进去。孟言溪指尖行云流水流动,漆黑的眼眸偶尔凝向她。斑驳的夕阳斜斜切进教室,落在积了层薄灰的钢琴漆皮上,钢琴旁边,一坐一站一对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