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感觉程纤月的视线若有若无的往坐团下面瞥,再定睛一看,香色的坐垫上头还沾着黑黑的点子。他猝不及防的弯下腰,就把藏的不深的纸团团抢过来了。他很快将团起来的纸伸展开,一目十行的往下看,囫囵的看到底就把它给扔了。
“你写这个做什么!写这个做什么!"胤初攥着拳头发起了火。程纤月眼巴巴的看着他,嘴唇动了几动,颤颤巍巍的伸手去拉他的袖子:“胤初,答应我好不好,如果如果…"她到底没敢把死字说出来,深吸一口气哀求他说:“万一不好了就按照我上头写的办。”胤初一把甩开她,重重的道:“你休想!“他觉得她这是在诅咒自己,心中又惊又怒,冲着外头咆哮:“都给我滚进来!”门外等着伺候的人就都进来跪着了。甚至刚刚在外间柱子旁站着的陈合也上前来下了跪。
胤初指着跪着的一排脑袋说“要是你出了事,我铁定叫底下所有人陪葬!”他眼中寒光四射,怒气冲冲的继续道:“你向来心善,要是觉得这群奴才的命不是命,那你就尽管下地狱去。你前脚走,我后脚就把他们送下去伺候你3'他冲程纤月吼完,又对底下人狂喷:“伺候的不周到不细心,任由主子胡思乱想,你们当的什么差,做的什么奴才?孤留你们有什么用?!”若云和嬷嬷等人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趴在地上颤颤巍魏。程纤月看他这个样子一时间泪流满面,带着哭腔再次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轻声说:“爷。”
胤初被她这么一勾顿了顿,压着嗓子冲底下道:“都给我滚。"他胸口重重喘息着,哪怕是坐回榻上呼吸也是又粗又重。良久过后,他好像自己慢慢缓和了,随手把案几一掀,然后挪到了程纤月的跟前。他神情肃穆,一字一顿的对她说:“你信我的,你会顺利生产母子平安的。”他握着程纤月的手继续说:“不管怎么样,你都会好好的,我说的。”程纤月眼泪汪汪的扑倒在他的怀里,心想,她会努力的,她一定会努力的。还不等晚上,程纤月的额娘喜塔腊氏就被胤初从外头接进来了。喜塔腊氏一来就先给程纤月抱了个喜讯,说她的大嫂玉鲁氏生了。<1喜塔腊氏道:“真是托了你的福,你嫂嫂生的顺利极了。要是可以的话,等把这孩子养的大一些我就领过来给你瞧瞧。你不知道,她的鼻子眼睛真是跟你哥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程纤月被她额娘叽里咕噜的一串话给砸晕了,瞪着大眼睛问:“真的吗?那大嫂现在在坐月子?”
喜塔腊氏装作没瞧见她闺女貌似哭过的眼睛,笑着说:“是啊,不过我才不乐意伺候她。好歹我也是伺候过皇上的人,伺候她算什么事啊,伺候你还差不多。“她手往外一指特别爽利的说:“买了两个小丫头供她使唤去吧,反正我也不在家,好叫她摆摆程家大奶奶的谱。”
程纤月被她额娘的话给逗笑了,软软的靠在喜塔腊氏的肩头。喜塔腊氏眼神透露出一点担忧但很快染上了坚强,继续问:“几个月了,快让我摸摸。”
程纤月说:“快七个月了,它们老是在里头动啊动的,我都睡不好。”喜塔腊氏就说:“跟你似的,你在我肚子里的时候也这样,天天动你的小胳膊小腿。所以生你的时候可快了,给我接生的说生产过的人生的都快,可叫我说你是在肚子里呆久了觉得闷得慌,想快点出来玩了。”她摸着程纤月的肚子说:“我看它们也是想快点出来的。“接着放柔了声音,“等出来之后可要乖一点,别叫你们额娘操心。“喜塔腊氏舒了一口气然后白了程纤月一眼,“别跟你们额娘一样,跟个讨债的似的。”程纤月撇了撇嘴。她什么时候成了讨债的了,明明小时候喜塔腊氏也很喜欢她闹腾的好不好,哼!
也不知怎么的,喜塔腊氏一来程纤月就觉得踏实了。因为在她眼里她额娘真是特别有谱的一个人,不管做什么都特别有章程。而且喜塔腊氏跟胤初还不一样,她压根不用顾忌什么,想说啥就说啥,哪怕被喜塔腊氏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