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放,克莱尔倒在床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她的手机被收缴,不知道有人给自己发了一条又一条消息,始终没等到回信。
迪克把克莱尔的沉默视作拒绝。
这很正常。人们总是因为英俊潇洒的皮囊、魅力四射的性格对迪克怀抱好感,又因为他瞻前顾后的软弱、一意孤行的执拗失望离去。
自卑与自信是一枚硬币的两面。而属于迪克·格雷森的硬币总是被命运接连不断抛到空中,他成了一个如此善变的人。
茜色与紫色的黄昏在天边交织,码头朝海中延伸,铺开波光粼粼的橘红海面。
迪克站在码头尽头,三面环海。他低头,昏暗的光线让他产生了一瞬间错觉,以为输入框里密密麻麻爬满了蚂蚁。
来自城市的风吹向无垠海面,迪克突然清醒,他将那些预备发送给克莱尔的文字通通删除,只保留了最后的结束语。
“Sorry.”
不久前,他们在游艇的船头相拥。
此刻,那艘游艇不在,空荡荡的港口显出颓废破败的本相,黑暗与孤寂张牙舞爪。
迪克走上港口附近的天台,在水塔顶部找到自己藏好的制服包。他换上制服,从“迪克”变成“夜翼”。
放弃的念头如消失的夕阳一般,沉进海的另一边,沉进他的心底。
放弃,也许这就是最好的选择。
朋友才是他和克莱尔相处最舒服的身份,只需要退后一步,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克莱尔迟早会认清夜翼面具下的真相,在那之前,放弃不会使事情变得更糟。
迪克下定了决心,他把手机藏进制服包里,飞进布鲁德海文华灯璀璨的夜色中。
日月轮转,到第三天的早晨,迪克从沙发上惊醒。掉在地板上的手机嘟嘟两声,有人给迪克发了消息。
他急忙伸手从地上抓起手机,弹出来的是派翠克的消息。
迪克轻轻吐出一口气,才点开消息。
派翠克·简,是迪克年少时在巡演团认识的老朋友。
迪克来自马戏团“飞翔的格雷森”,而派翠克是父亲推出来的假灵媒。两人都是明星小演员,派翠克比迪克大上几岁。
马戏团往返多地、巡回演出,两个小明星每隔一段时间就能见上一面。
后来迪克被哥谭富豪布鲁斯·韦恩收养,派翠克则由父亲领着四处行骗。
好在友谊不因距离的遥远褪色,两人到现在都断断续续地联系着。
哥谭的一档通灵节目邀请派翠克当最新一期节目的飞行嘉宾。开始拍摄前,派翠克有几天假期,他决定顺路来看看布鲁德海文定居的老朋友。
迪克极力忽视胸口沉淀的一丝失落,语气欢快地回复:“欢迎来到布鲁德海文,朋友!”
他们定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迪克打开与克莱尔的对话框,那条孤零零的“Sorry.”躺在最底端。
他切出对话框,手机扔进包里,强迫自己不去想关于克莱尔的任何事。
中午十二点,迪克抵达车站。
他心不在焉地在人群中搜寻,很快锁定一对显眼的组合。对方捕捉到了他的视线,露出笑容,大步朝迪克走来。
来者穿了一双旧皮鞋,踩着地面啪嗒作响,有一丝讲究,但不多。他穿着与皮鞋配套的西装三件套,领口又不系领带,随意地敞开。
金棕色卷发,抬头纹极深,蓝眼眼角下垂。
英俊、狡黠又饱经风霜,这副形容是派翠克·简的代名词。
他的同伴是一位亚裔青年,面孔严肃冷淡。
迪克与久别重逢的朋友拥抱,派翠克为迪克介绍他的同伴,“这是周。他在布鲁德海文有旧识,我们顺路,一起吃餐饭。”
迪克和周握手,亚裔青年向他友好地笑笑。
三人租了一辆车,到市区一家餐厅吃午餐。餐厅是迪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