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路(2 / 3)

如果没有刘兆彬在职权范围内尽可能地保护,他这把老骨头,未必能在那阴冷潮湿的牛棚里熬过一个又一个寒冬。

顾老师的儿子几杯辛辣的烧酒下肚,脸上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话渐渐多了起来。

他猛地放下筷子,声音带着一种被压抑太久终于爆发的激动,近乎控诉地说道:“爸,我们总算熬出头了,可想想这些年我这双手。”他伸出那双虽然布满新伤旧茧、但骨节依然修长的手,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不甘:“我这双手,本该是在钢琴的黑白键上跳舞的,为什么非得去搬那些死沉死沉的石头,去挑那些臭气熏天的粪桶?那些活,明明是劳动人民--"<4“闭嘴!“顾老师猛地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脸色铁青,眼神复杂地看了儿子一眼,那里面有失望,有后怕,更有一种历经磨难后的清醒:“吃你的饭!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在这个刚刚看到一丝曙光、前途依旧未卜的时刻,任何不合时宜的言论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1

更何况,这种脱离群众、自视高人一等的思想,本身就是危险的。青年被父亲呵斥,悻悻地低下头,但脸上的不服气依然明显。刘兆彬和孙云清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都没有说话。他们理解顾老师的愤怒与担忧,也看清了这对父子截然不同的状态,一个在苦难中磨砺出了清醒与坚韧,一个则在委屈中积累了怨怼与偏激。这顿送别饭,在一种压抑而复杂的气氛中结束了。孙云清送顾老师父子到门囗。

顾老师停下脚步,转过身,用力地、紧紧地握了握孙云清的手。千言万语,无尽的感慨与嘱托,都融入了这无声的一握之中。修路的工程终于在一片喧嚣和期盼中启动了。这天,孟主任指名要和林颂谈谈修路的工作进展。在县革委会那间布置得颇为气派的会客室里,孟主任端着白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着浮沫,先是对修路目前的进度表示了满意,又夸赞了林颂和王振山等人的组织协调能力。

“林厂长真是年轻有为啊。"孟主任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林颂沉静的脸上,“这条路一旦修通,可不光是走人跑车方便了,你们六五厂的收音机,往外运输也顺畅多了吧?我听说,你们准备进一步扩大生产线,专门向民用市场发展?”林颂坦然承认:"确实有这个规划。”

孟主任点了点头,话题忽然一转,像是闲话家常般提起,眼神却带着一丝探究:“哦,对了,前几天,听说孙云清同志,请原来牛棚里那位顾老师,吃了顿送行饭?”

林颂不动声色:“哦?是吗?"她不知道孟主任提起此事的用意,只能谨慎应对。

孟主任并没有追问下去,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今天,终究不是昨天了。昨天,也终究不是前天了。”

林颂静静地看着他,这位在地方上掌权多年、惯看风雨的主任,今天找她来,恐怕绝不只是为了听修路的汇报和谈论收音机的前景。果然,孟主任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林颂,直接说道:“林颂同志,你是个明白人,以你看来,眼下这形势,我们这些老同志,是不是该给你们年轻人让让位,退下来享享清福了?”他对林颂说这些,绝非一时兴起。

孟主任想找一个既能理解局势、又能提供切实见解的对话者。孟主任见过很多人能力突出,却过于锐利,不懂藏锋,有人善于钻营,却目光短浅,只图眼前利益,有人背景深厚,却往往眼高于顶,不接地气,而林颂都不是。

林颂心念电转。

孟主任这是在为自己的政治生涯做最后的评估和打算。他是在寻找一条稳妥的退路。

林颂没有回避,她迎着孟主任的目光,语气平静而坦诚:“孟主任,您是经历过风浪、见识过大场面的人,经验和智慧远非我们年轻人可比。依我浅见,形势明朗时,自然要顺势而为,抓住机遇;形势不明时,则更需稳字当头。趁着现在还能做些实事,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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