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更加湿软。他的视线犹如被烫伤,蓦地移开,“唰”地一声,手中的剑嗡鸣作响,扫落一地的桃花。
云笙看着他青筋暴起的手背,默默地咽了一口唾沫。她哪里惹他了?
好在念儿的出现得及时。
念儿是溜出来的,怀里捧着刚摘的蒲草,想要云笙为她织一个蝴蝶。云笙见她浑身青紫的痕迹,实在不忍拒绝。她蹲在地上开始编起来,很快一只草编蝴蝶便翩翩飞在桃林中。很快,那蝴蝶被剑风扫落。
沈竹漪收剑入鞘,从他们身旁走过去。
云笙气坏了,鼓起勇气拉住他的袖摆:“师弟,你弄坏了我送人家小姑娘的蝴蝶。”
对上少年矜冷漠然的视线,云笙的语气变得有些弱:“你、你应该编一个赔给她。”
沈竹漪盯着她的手,扬起了眉梢。
云笙以为他会走,他却搁下了剑。
只见那薄薄的蒲草叶片在他濯雪般的长指间来回穿梭,渐渐有了雏形。云笙定睛一看,这才发觉,短短时间内,他竞做出了个草编小人来。而且这小人的特征格外明显一一就是仿照着念儿编织的,连女孩梳的垂挂髻都编的惟妙惟肖。
沈竹漪自然而然地从云笙腰间取了笔,蘸了点画符用的朱砂,在那小人面上画出一个弧度弯曲的笑脸。
云笙大惊,他怎么知道她把笔放在哪里的?念儿道:“哥哥,这编的小人是我么?”
沈竹漪淡淡睨她一眼:“看不出来么?”
话音落下,那画着笑脸的草人“念儿"便活了过来,竞在地上蹦跳起来。念儿当即喜笑颜开来,点头如捣蒜:“好厉害!”这点骗小孩子的门道自然骗不过云笙。
她看清了那缠绕在那草编小人四肢的傀儡丝线。沈竹漪只消轻轻动了一下指尖,那傀儡便会动起来。直至地上又多出几个草人,云笙才发觉出一丝不对劲来。这些草人身量体态各不一,但是细看,便会发现和村长柳茂德那一大家子的人的特征都能对得上。
是柳茂德,那个妇人,和念儿的三位哥哥。突然,她的眼前红光大作,像是出现了一场幻象。幻象中,柳茂德夫妇咒骂着。
【小贱蹄子,回去再收拾你!】
【赔钱货,在这里偷懒,看我不打死你!】念儿苍白的唇无力地翕张,显然也看见了幻象。云笙蹙起了眉。
沈竹漪似乎也觉察到了她的视线,他抬眸,漂亮的眼睫轻扫,细长的眼尾像是一片柔韧的柳叶,眼神中透着散漫和恣意。他就这般盯着她,略微抬了一下指尖,牵动了那根似刀刃般薄的傀儡丝线。日光落在丝线上的光晕炫目,云笙的瞳孔蓦地紧缩。不知何时,幻象之中,草人像是长出了血肉,彻底活了,化作念儿的模样。她提着刀,一刀一刀,将她的家人们开膛破肚,残缺的四肢散落一地,用傀儡线将他们的尸身吊在了树上,风一吹,便轻轻摇晃起来。幻象的画面骤然消散。
只剩下草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面上一笔朱砂画的笑脸色泽艳丽,此时此刻,在惨白的日光下,显得诡谲扭曲。
沈竹漪缓步走过去,半蹲在了念儿面前。
乌发高束的少年嘴角绽出明悦的笑,一双水润的眼眸似春光潋滟的江面,嗓音比他身上的环佩还动听:“喜欢么?”念儿愕然失色,半响,讷讷道:“喜、欢。”沈竹漪扬起手,那草人便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他的袖摆滑落,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草人便一下跃到了他突出的苍白腕骨上,亲昵地蹭着他,一副献媚讨好的姿态。沈竹漪摊开掌心,傀儡草人便乖乖地走到了他掌心内。他垂眼看过来,风拂过他宽大的袖摆,声音又轻又缓:“送你了。”念儿望着眼前的少年郎,此时此刻,他长睫低垂,姿容跌丽,周身都像是镀了一层光晕,似是庙会中的艳观音,眼神含笑。念儿的眼珠子颤了颤,垂下头魔怔似地盯着那个傀儡。傀儡咧开嘴角,猩红的笑意越盛,似有尖锐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