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嫁妆。
这糖用白棉纸包好了,能保证二十年不坏,到时候无论她嫁去了哪里,身边也总能有家里的味道常伴。
后来还没等到她成年,母亲便不在了,她的婚事也是被一路安排,完全没有反驳插手的余地,因此也想当然觉得林家有关于女儿出嫁的这些规制,她是用不上,也没有心思为自己置办了。
因为这种婚姻与生意无异,总归是没有嫁人的喜悦。但现在,她忽然有些心血来潮。
按照江州的规矩,来她们林家的祖宅订婚下聘,她从没想过他竞然能有这份心。
和那枚他遗落下的帕拉伊巴一样,在一个看似不恰当的时间,恰当的出现,宛若一阵出其不意的风。
风动心心摇树。
结婚的事一辈子只有一次,既然他愿意这样想,那她也愿意应景些,尽可能不留下什么遗憾。
只是按照林家的规矩,女儿的嫁妆单子事无巨细,需要积年的时间去准备,而她如今能做的,唯有这些桂花糖。
其实喜糖按例来说除了桂花,还要有玫瑰,薄荷,乌梅,青花等六种,她时间不够用,只能捡了最有代表性的一种做。“你就说哪有人临出嫁才给自己准备嫁妆的呀,你对自己的终身大事也心不上心了。“杨画缇倚在案板旁,看她又一刻不停地做起了要带去给林昭琼扫墓用的糕点。
“嫁妆有何家准备,不用我费心,"何初羽弯腰从柜中取出笼屉,起身时很随意将碎发捋至耳后,“反正我今天也要做其他的,弄这些也就只是顺手罢了。”“嘴硬吧你,"杨画缇一脸看透她的笑意,“你家梁先生让助理通知我,说他预备中秋在江州老宅跟你重新办订婚宴,让我务必要抽出空提前过来陪你的时候,我都惊呆了好吗,你们之前在港城那场订婚的新闻多大啊,虽然在我看来那不算正式订婚吧,但办都办了我想着你们两家估计也就得过且过了,想也知道这种豪门大家族一天多忙啊,联姻的事怎么会纠结在一场订婚宴上,下一步应该就是让你们直接领证办婚礼,没想到他竞然会决定在你从小长大的地方重新办一次订婚。”
“更别提我作为你的朋友,过来帮你本来就是应该的,但他助理连我来回的机票都被安排好了,接机送机一条龙,不要太周到。"她说着抱着手臂啧了两声,“连我这种铁石心肠都被打动了,我就不信你还能一点都不动心。”何初羽将捏成型的糕点放入冒着热气的笼屉中盖好盖子,随后从一旁的果篮里揪了一颗葡萄塞进她嘴里,“说饿了没,想吃什么我现在做给你。”“故意岔开话题,害羞了吧你,"杨画缇调笑,嚼着葡萄的声音含混不清,在何初羽威胁般的眼神投过来时才投降,“好了别忙了,我得保持身材,晚上不吃饭。”
她搭着何初羽的肩,将她推出了厨房,“这里我帮你看着,你快去收拾收拾,看看有什么要带的,明晚我们就要住到赋归园去了。”明晚。
何初羽望着依然暗沉下来的天色,在蝉鸣声中略止住脚步。“怎么,紧张了?"杨画缇注意到她的神色,笑着调侃。何初羽微微吸了口气,没有否认。
明明还有一整天的时间,她怎么现在就开始紧张了。其实也没什么好带的,何初羽就选了几件适合的衣裙,心想这次场面并不会像港城那次那样隆重,毕竞她能请来的人也不多,只要得体就好,却没想到在第二天傍晚抵达赋归园的时候,发现这里已然是张灯结彩,门口两个佣人正踩着梯子调整着红绸的弧度,红毯一路从巷内绵延到宅院内。门口的售票亭和检票设施已经全部拆除,商业化的一切都消失,回归了这座宅院原本的样貌,四处都有下人在布置洒扫,热闹的与她上次来到这里的那一派寂静萧瑟的景象相比,宛若是一番新的天地。琴姨出来接的她们,袖子还挽着,明显一副正在干活的样子。“不是说明早再过来吗,"何初羽意外于现在就在这里看到她,惊讶的同时又觉得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