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得意起来,又毫不意外地提起了尚在病床上的程父,接着自然而然地牵扯到遗嘱。
“阿旻这孩子能力有限,说到底,我也不争气,不能让他像大房家那位一样受重视。要不是运气好,得老程器重,估计他现在跟阿宴也差不多了。”
说到这里,二房太太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周匪浅,对程钧宴说:
“阿宴,你跟你三哥关系好,也该和他多学着点,别一天到晚搞些乱七八糟的。”
“有周小姐在,阿宴哪里还用得着我?”程钧旻和母亲一唱一和。
二房太太斜睨着她,“周小姐啊......”
周匪浅已经猜到她接下来想要说什么了。
果然——
“所以我说家世不能代表一切嘛。”她环顾一圈,接着道:“周小姐这样的背景,照样能把公司办得风生水起。要是个男仔,怕是比我们家阿旻还要有出息。”
明明是夸人的话,但周匪浅听得浑身不舒服。
她早就憋了一肚子气,正愁没地方发,这下给她找到出口了。
“谢谢二妈。”
她放下筷子,顺着二房的话往下说:“你说得对,家世代表不了什么,人只能靠自己,否则只能一辈子过手心朝上的日子。你是过来人,应该比我更清楚这点吧。”
二房太太的脸色一变,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倒是程钧宴先笑出声,打破这窒人的沉默,紧接着程婉希也笑了。
这话是对二房说的,可说到底,林思珍跟二房也没什么区别,被周匪浅这番话给一并扫射了。
她用汤匙敲了敲杯子,待众人的注意力都过来了,冷声:
“一天到晚口水多过茶,还要不要吃饭了?”
二房被周匪浅冒犯,本就不高兴,自然也不想再多说,继续吃饭。
和程钧宴预测的不一样,他的三哥四姐没有来找过周匪浅,也没有和她换过联系方式。
饭后程钧宴送她回去,在路上问起新项目的事。
周匪浅心不在焉地靠在车窗边,脑子里还在想着孙曼云。
她在心里仔细复盘过这几年的记忆,想不出到底是哪里有问题,才会被他发现。
他知道这件事多久了,有没有去见过孙曼云,今后会不会用她作为要挟。她不知道。
程钧宴现在能心平气和地跟她说话,无非是看在她还有利用价值的份上。
可将来呢?如果计划失败,他只会加倍地在她身上报复回来。
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她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你在想什么?”程钧宴没等到她的回答,弓身转过头去看她的表情。
“有点累。”她叹了口气,问他:“你刚才说什么?”
程钧宴耐着性子又重复一遍。
他们这次要和临风竞争的是一家世界性连锁企业的长期订单。
论资历和名气,临风的优势远远超过景合。但周匪浅先前在美国时就和这家的决策人打过交道,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她把之后的安排一一告知给他。
程钧宴不语,打转方向盘将车驶入熟悉的街区。
不说话就是没有意见,周匪浅又趴回车窗边,考虑着要不要给孙曼云换家疗养院。
现在肯定是不行的。程钧宴已经知道了,那边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的警惕。
她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就像当初等来程钧宴主动找她一样。
“傅嘉珩?”程钧宴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
她愣了一下,回头往后看。
程钧宴把车停在路边,指了指车后的人影,
“那儿呢。”
周匪浅蹙眉,心里隐约有种预感。
傅嘉珩是来找她的。
“就送到这里吧,我过去看看。”
她说着就要去解安全带。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