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进境缓慢,即使独自一人,你依旧在修炼。五百年来,日复一日。”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在她下颌边缘摩挲了一下,那动作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灵力低微,并非罪过。修行之路,本就如逆水行舟,各有各的缘法,各有各的劫数。快,未必是幸事;慢,也未必是绝路。”他说话的方式依旧直接,剥离开所有情绪,只余下事实。“你于修行上或许天资不尽如人意,"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依旧带着些微惶惑的眼睛,“但心性之坚韧,远胜许多天赋异禀者。五百年孤寂未能磨灭你向道之心,此心,便是你最大的天赋。”
千灵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容颜,听着他口中说出那些与她过往认知截然不同的话语。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然后又缓缓松开,涌上一股酸涩却又滚烫的暖流。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些。
族人只会惋惜她的“笨拙",劝她“看开些”,或者干脆建议她放弃修行,安心做个普通狐妖。
没有人看到那五百年寂寥冰雪下的坚持,也没有人认为这种坚持本身具有价值。
可在他的眼里,这似乎…是值得被看见的。“至于化形…"陆无辞的视线落在她依旧带着些许非人特征的手指上,语气里似乎含着一丝难以捕捉的…或许是无奈?“维持不住,便维持不住。耳朵尾巴露出来,又如何?”他松开了托着她下巴的手,目光重新与她对视,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强势。“在我面前,你需要伪装什么?”
“是狐狸也好,是人形也罢,你就是你。何须为此等小事忐忑不安?”他的话语,狠狠砸碎了千灵心中那层由五百年自卑筑起的高墙。犹如此刻竹林里漏下来的光芒,突然在她的世界里亮起,刺得她几乎想要流泪。
是啊……
他见过她最狼狈的样子,吓得炸毛,贪吃噎住,甚至睡得口水直流……他会把她揣在怀里取暖,会分给她栗子和肉包,会在危险时将她护在身后,会因为她受伤而动怒,也会在她虚弱时,用自己本就宝贵的灵力为她驱寒…他早就接受了她的全部,无论是作为一只小狐狸,还是作为一个化形都化不利索的小妖。
是她自己,一直画地为牢,被困在那“五百年"和“资质愚钝"的枷锁里。巨大的冲击和明悟席卷了千灵的心神。
然而,就在这心防松动、灵台即将获得一丝清明的刹那,仿佛是因为她内心深处最大的执念与恐惧被触及,幻境的力量猛地增强了数倍!周遭温暖的阳光和翠绿的竹林开始剧烈地扭曲晃动,像水中的倒影被投入了巨石。
陆无辞的身影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但与此同时,另一个冰冷而充满恶意的声音,仿佛从地底钻出,又像是直接响彻在她的脑海深处:
“坚韧?可笑!”
“五百年的坚持,换来的不过是同族的怜悯和嘲笑!换来的依旧是这不堪一击的化形和微末的灵力!”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离开了他,你什么都不是!连这蚀骨风都抵挡不住,只会成为他的累赘!”
声音尖锐刻薄,字字句句都精准地戳向千灵心中最深的隐痛。刚刚才被陆无辞的话语暖过来的心,瞬间如同被浸入了冰窟。是啊……她这么弱,只会拖累他。
或许她不在的话,陆无辞就不必分出宝贵的灵力来护着她,不必冒险独自出去探路……
强烈的自责和恐慌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眼前的“陆无辞”身影越来越淡,脸上似乎浮现出一丝…失望?千灵看不清。
幻境抓住了她这瞬间的情绪波动,画面再次猛地一变!冰冷的竹林景象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呼啸的暴风雪和刺骨的严寒。
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逝,刚刚稳定不久的人形开始剧烈波动,耳朵和尾巴不受控制地显现出来,又因为灵力的急剧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