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哪还有亲戚来走动的,却见的季胥来拜年,“那日亏的有曹婶儿帮着垛泥。”
“只吃过豆脯,没吃过这样的豆腐,多谢你能想着。”曹氏接了豆腐千恩万谢,去屋里头,在一筐因缺肥而细小的芦旅里,挑了两根大点的,硬塞给季胥。
季胥知她家艰难,并不肯收,推托还得去陈家,抬脚走了。王麻子在屋里听着响,见妻子拿来两块豆腐,不由的道:“又是胥女在长安学来的罢,可惜咱家没这个手艺。”曹氏掖了掖眼角,重了语气道:“你少起那些歪心思,否则我们娘仨就离了你。”
王麻子道:“我不过随口一说,瞧你急的。”陈家吕媪还给塞了三个鸡子,季胥不肯收,吕媪道:“你家又没养鸡鸭,腊月进县里置办东西,我看牛车拉回来的,花了不少钱罢?
最近都没进项,怕是小珠二个都想肉吃了,鸡子蒸了羹来吃,或是煎个鸡子饼,也是个荤哪,快别和大母客气。”
季胥便接了,又往孝顺里乡啬夫家去,梁兆的妻子黄氏正在院里编绳索,说道:
“夫君不在家,去好友家吃酒了。”
以为季胥寻乡啬夫有事,季胥笑道:
“我来找婶子拜年的,做了点吃食,正好带了来。”黄氏面上不禁浮出喜色,搁下编了一半的绳索来迎,“哟,从未见过这样的吃食。”
“这是豆腐,我过两日想拿去县里头卖,做个营生,婶子替我尝尝,若是婶子说这豆腐吃着好,那我这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嗯,这香煎豆腐不错。”
晡时时分,黄氏做炊,便将豆腐用猪油膏子烹了,又按季胥所言,加了些肉糜进去,归家的乡啬夫梁兆吃了,点头称好,“连豆腐都有了肉味,极好,胥女这豆腐营生差不了。”黄氏吃着也念季胥的好,便道:“胥女想拿去县里头卖,我看她还得寻你办每日进出县城的传。”
梁兆道:“这有何难,写个在哪家做佣工的由头,我给她办个半年限的。”牛脾乡有不少乡民在县里为人佣赁,或是为富户将车,或是为店肆打杂,便要长期往返县城和乡里。
他写明缘由,办了一份长期进出的传,于他、于乡民都省事。自然,也有那明面说进县里探亲访友、为人雇佣,实则去县里卖鸡子、瓜菜的,为的是那里头的价钱好。
农人们的时辰气力不值钱,情愿多费些脚程去县里头卖,但农人们是寻常庶民,时下没有入市籍,不能在县里买卖,不说市吏必定要驱赶,就单单进城门那关,守城的小吏一查你的“传”,所写进城缘由是做买卖,却又拿不出市籍,便得拦住不让进。
农人也不傻,便会编出些假名目来进城,梁兆也就睁只眼闭只眼,都给办了。
县廷那头每日不知要复审多少份传,各乡的乡啬夫一编呈上去,县廷的掾史不过走个形式,都会给批复,办下来的。盛昌里窑场,
不见哪家正月里盖房的,生意冷冷清清的。年岁大些的窝在窑炉旁,沽些浊酒来,一面意钱一面吃酒,“我的大,这钱归我!”
年小的小郎们没什么钱,便聚在一块玩角抵,这个只费力气。后排房的空地,还有除夜燃草留下的两簇灰烬。王典计在屋里算账,去年的生意到底不行哪,正叹着,听的外头说:“胥女来了!”
迎出来道:"哟,稀客!”
“来给王典计拜年了。"季胥约着陈车儿一道来的。陈车儿给王典计带了自家冬月里晒的菜脯,并一罐子殖芦旅,说了些吉祥话,便跑进窑场,和小子们说三道四去了。王典计不承想季胥能来给他拜年,他虽是王典计,可也就在盛昌里,仗着甘家家大业大,还能摆架子,出了盛昌里,外人一见是奴籍,哪个不得啐上口。他这贱硬的老心肠也欣慰着,因问话也都诚心起来:“你如今什么打算?我看这面粉价钱虽是降了些,却也还要一百钱一斛,里市那些膏环胡饼的面食营生,都不见开张,怕是要到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