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阿黎,别怕……堵塞在心口的硬石,在这夕阳晚风中,悄然移开了。那些恨,那些爱,似乎也被这流淌的河水带走了。
孟悬黎轻轻咬了一口糖人,甜意在舌尖化开。“记得。“她终于转过头,看向他,目光平静,不再有往日的疏离和冷淡。陆观阙见她清澈的眼神里,映着晚霞,也映着他的缩影。他心念一动,旋即郑重道:“阿黎,对不起。”
孟悬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她知道,有些原谅,无需言语。夕阳彻底沉入西山,天边还滞留一抹残红。他们继续并肩往回走,在暮色里,身影越来越近,步伐越来越一致。
不多久,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府门,穿过庭院,步入澄居。丫鬟们悄无声息地迎上来,接过斗篷,奉上热茶,又悄无声息地退出去,细心将门掩好。外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孟悬黎坐在太师椅上,因为没有要说的话,所以不打算开口。陆观阙深知这一点,双手撑在扶手两侧,隔着时间,安静地看她。即使不言语,陆观阙心里也明白,他不想她走,也不想她离开,更不想她消失在他的世界。
良久,他低哑开口:“阿黎。”
“我知道,说再多抱歉,也抹不去对你的伤害。那些话,那些事,我每每想起,都恨不能”
他顿了一下,怕她再伤心,转而道:“可我对你的心意,从未变过,从未虚假。”
“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陆观阙的话像水中的月亮,在孟悬黎心里漾起一圈涟漪后,捧起来却发现,这只是虚幻的美好。[1]
她缓缓抬头,迎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是那样专注,带着痛苦的诚恳,让她几乎溺毙其中。
孟悬黎沉默着,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慢慢搭上扶手,指尖滑过去,仿佛在梳理自己凌乱的思绪。
“陆观阙。“她喊他的名字。
“你给我的美好,我都记得。那些美好都是真的。”陆观阙眼底闪过一丝微光,像是看到了希望。然而,孟悬黎的话音并未停下,她继续平静道:“可你给我的痛苦、猜疑、不经意间的言语伤害,还有那些几乎将我击垮的威胁。”“它们也都是真的。”
孟悬黎目光直落落看着他,没有怨恨,只有通透:“但如今,无论是那些好的,还是那些不好的,对我来说,都散了。”“它们太重了,我背负太久了,如今也该放下了。”她强调道:“其实早就该放下了。”
孟悬黎说完,主动往前靠近,伸出双臂,轻轻地搂了一下他的脖颈。这个拥抱像一个仪式,在宣告着,他们结束了,可以离开这个戏台了。陆观阙浑身僵住,几乎是下意识伸手,紧紧将她搂在怀里。窗外露出微白的月影,像她的身子,轻得就要飘走了。
“既然不恨了,既然散了,为什么不能留下?”陆观阙眼眸泛红,声音有些失控的急迫:“我们……我们忘掉过去,重新开始,好不好?”
“接下来的日子,我会好好对你。”
孟悬黎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听他的呼吸,然后,轻轻地,异常坚定地,将他推开。
“陆观阙,原谅你,不代表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她摇了摇头,眼底是释然:“原谅你,代表我们之间的感情都清零了。我不再被你的情绪困在原地,我可以真正放下你,继续往前走了。”“放下……“陆观阙喃喃自语,仿佛第一次理解这两个字的含义。他定定注视着她,试图从她眼睛里找出伪装和动摇,找了许久,他只找到了深秋的湖水。
清澈见底,冰冷刺骨,有一种近乎消沉的安静。良久,陆观阙的手无力垂落下去。
他明白,她不是赌气,也不是骗他。她是真的,真的要从他身边离开了。他似乎没有任何立场和资格,去挽留一个决心离开的人。……好。“他喉间干涩,挤出几个字,“我明白了,我尊重你的选择。”陆观阙沉默了许久,久到外面的更鼓声隐约传来。他低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