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觉自己以现在的身份,应该愤怒,应该悲伤,甚至痛苦。可奇怪的是,惊讶后,涌上心头的不是这些,而是一种近乎荒诞的轻松。轻松到,她觉得这样“死去”,也挺好的。起码,她不用再担心日后该怎么离开了。
孟悬黎悄无声息地退后几步,转身往回走,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稳,再没有一丝迟疑。
秋日晴空,澄居旁边的银杏树叶簌簌而飞。孟悬黎微微仰脸,看向天空,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脱下了沉重的华服。#
傍晚时分,陆观阙躺在床榻上,缓缓睁开了眼。“陛下,国公爷醒了。"立在一侧的小内官忽而喊道。皇帝起身,懊悔说道:“你可算是醒了,要是再不醒,朕心难安。”陆观阙掀开被褥,不顾阻拦,跪在地上,恭敬行礼:“赐婚之事,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皇帝昨日看见他晕倒,差点吓出心悸。后来得知他当日离宫染上时疫,心脉受损,这才明白其中缘由。
皇帝深深叹气,说了句:“一定要这样吗?”“是。"陆观阙眼神清明,声音锐利。
皇帝将他扶起来,无奈道:“朝堂纷争多,如今若是直接拒绝郑老将军的请求,实属不妥。”
“不如这样,朕退一步,你也退一步。朕明日重新拟个诏书,复你官职,对外宣称,就说当日孟氏在燕京赏玩,不慎感染时疫,你忧心妻子,这才擅离宫禁职守,千里迢迢赶到燕京。”
“如今孟氏病好,你和她一起回东都了。如此一来,你不仅能继续留在朝廷,你那心肝肉还是你的夫人。”
“只不过……这三个月,你得和郑小姐逢场作戏,一直等郑老将军回来,再说取消婚约的事。”
陆观阙伏在地面,毋庸置疑道:“恕臣不能答应。。”皇帝蹙眉,有些不悦:“陆观阙,朕已经退让这么多了,甚至,也不让你娶郑小姐了。你倒好,连逢场作戏都不愿意?”他见陆观阙沉默不语,威严道:“你不愿意也得愿意,就当是为了朕,为了朝廷,装也要给我装下去。等郑老将军得胜回朝,朕不会再说你一个字。”皇帝拂袖起身,丢下一句话:“朕让余太医留下了,日后由他照顾你的病,别动不动就气晕了,跟小时候一样。”“臣…恭送陛下。“陆观阙见他离开,缓缓起身,坐在了罗汉榻上。他缓了缓,问德叔:“她来过没?”
德叔立在一侧,如实说道:“昨晚上,夫人来过一次,后来就……没来了。”陆观阙端着药,猛灌一口,旋即叹息道:“没心肝的。”“去告诉她,我醒了,今晚要在澄居住。”德叔有些懵:“可您才刚醒没多久,这身子能扛得住吗?”陆观阙瞪了他一眼,阴沉道:“怎么扛不住?”“老奴说错话了,扛得住,扛得住。"德叔撇了撇嘴,将药碗端了出去。陆观阙闭了闭眼,换了身衣裳,离开了书房。#
傍晚时分,金黄的霞光铺满庭院,孟悬黎在窗边看书,心境也好了许多。得知陆观阙醒了,她放下书,打算去看他一眼。刚打开门,陆观阙背对着绚丽,朦胧注视着她。孟悬黎抿唇,发觉他脸色比昨晚好了些,但唇上还是没什么血色。
“你刚醒,就…"孟悬黎率先开口,“先进来吧。”陆观阙轻微抬手,握着她的手腕,低哑道:“要去找我?”孟悬黎点了点头,简单解释:“我只是觉得,去看望你,是我要做的。但以后,应该不需要我做了。”
“什么意思?"陆观阙蹙眉。
孟悬黎别开他的手,关上门,缓缓走到内室,坐在罗汉榻上。她手指摩挲着书籍,冷淡说道:“赐婚的事,我知道了。”陆观阙眼眸微亮,声线低平:“然后呢?”“然后……你迎娶郑小姐,我保持死人的身份。"孟悬黎侧首相望,发现陆观阙的眼睛里透出近乎残忍的情绪。
陆观阙错开她的视线,忽而意识到,他为她做的一切,不管是去燕京将她找回来,还是和皇帝对峙,都像个笑话。
“迎娶?死人